李超重新蹲下。
灰脊狼的尸体还热着。
血顺着脖颈下面慢慢往外淌，在黑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刚才隔着几米还好。
现在离近了——
那股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李超喉结动了一下。
胃里又开始不太舒服。
“模拟考试确实文明。”
至少打完不会留下这些东西。
他屏住呼吸，把手按在灰脊狼背部。
零号信息重新展开。
【检测到异常残留】
【位置：脊柱下段】
【残留活性：持续下降】
【来源：未知】
【与第三序列匹配度：3.1%】
【与已记录第七序列结构匹配度：11.7%】
不是第三序列。
也不像自己在临江见过的第七序列。
李超没有因为“未知”两个字就兴奋。
恰恰相反。
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周围。
风还在吹。
半人高的灰草不断起伏。
视野并不好。
姐姐昨天那句话忽然冒出来。
别逞强给谁看。
这里不是七号层。
没有宋岳。
没有秦烈。
真从草里再钻出三五头二级异兽，自己趴在这里研究尸体——
怎么看都挺蠢。
李超先打开裂界终端。
【周边生命扫描】
【安全半径：100米】
【未发现二级及以上登记异兽】
【一级生命反应：2】
两个。
距离都在八十米外。
暂时没靠近。
这才继续。
零号已经把异常位置标了出来。
脊柱下段。
李超掏出配发的小型战术刀。
刀尖刚落到狼皮上。
动作又停住。
第一次杀。
现在还要自己剖。
他盯着那层带血的毛看了两秒。
“都考武科了。”
“总不能还指望食堂阿姨替我弄。”
刀下去。
手感比想象中难受。
皮。
肌肉。
筋膜。
不是小说里“划开一道口子”那么干净。
血顺着手套往下淌。
李超第一刀甚至切歪了。
“……”
他忽然觉得自己打异兽的技术，可能比处理异兽尸体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好在零号标得够准。
两分钟后。
脊柱旁边终于露出一小块异常组织。
只有指甲盖大小。
暗红。
不是晶体。
更像一缕极细的血线，缠在骨头外侧。
李超没直接碰。
【异常残留组织】
【当前活性：6.4%】
【正在失活】
终端自带取样袋。
他夹下一小段。
封好。
然后抬头看了眼时间。
【06:19】
为了这东西。
已经花了十来分钟。
值不值？
不知道。
但如果附近异兽体内都有——
那就不是四分的问题。
李超打开考试终端的异常上报功能。
【请选择异常类型】
【未登记异兽】
【异常源能】
【未知裂缝】
【环境污染】
他选了——
【异常源能】
上传位置。
尸体照片。
样本描述。
到了最后一栏。
【发现方式】
李超手指停住。
总不能写：
我有个你们不知道的零号权限，一摸就看出来了。
想了想。
填：
【击杀后解剖发现脊柱组织异常变色，与正常灰脊狼组织特征不符。】
这是事实。
只是省了一部分。
提交。
【异常信息已上传】
【裂界监测组将在核验后反馈】
【若确认为有效异常发现，将追加积分】
李超看了一眼。
追加积分。
挺好。
但这次他居然没第一时间想能加多少。
而是先把染血的战术刀在狼毛上擦了两下。
没擦干净。
手套上也全是血。
终端配发的水只有两瓶。
拿来洗手——
舍不得。
最后只能抓一把干土蹭了蹭。
越蹭越脏。
李超看着自己的手。
忽然特别想家里那个水龙头。
裂界才进来十几分钟。
已经开始怀念热水了。
“真没出息。”
嘴上这么说。
他还是把手套脱下来，单独塞进外侧袋。
血腥味太重。
戴着难受。
就在这时。
草丛里突然传来——
沙。
李超动作瞬间停住。
不是风。
左后方。
很近。
刚才终端上的两个一级生命反应——
只剩一个。
另一个已经来到：
【37米】
【29米】
【21米】
李超缓缓站起。
低头看了一眼狼尸。
明白了。
血。
引过来的。
“吃同类？”
话音刚落。
草丛猛地向两侧炸开！
又一头灰脊狼冲出。
但这次不是一头。
后面紧跟着第二道黑影！
两头。
终端之前只扫出一个？
李超眼神一凝。
第二头刚才应该伏得太低，或者处在扫描死角。
真实环境果然和训练场不一样。
没有哪块屏幕能替你把全部敌人提前标出来。
第一头扑正面。
李超没有开大招。
第一武纹——
《镇岳身》局部覆盖左臂。
第二武纹——
裂空单节点。
第三套低负荷结构——
一叠《叠浪劲》。
三路并行。
昨天刚练出来。
今天第一次用在真正会咬人的东西身上。
狼口到了。
左臂格挡！
砰！
牙齿咬在护臂外侧，震得手臂发麻。
没破。
第二武纹单节点——
贴身爆！
砰！
狼头被震开。
第一武纹里那一叠已经顺势送到右拳。
轰！
正中太阳穴。
第一头直接翻倒。
没有补。
因为第二头已经从右后方扑来。
李超听见风声。
没回头。
第三套结构从叠浪——
降。
两道武纹负荷瞬间下移。
《踏云步》！
只一步。
侧开。
狼爪擦着后背过去。
战斗服发出“刺啦”一声。
李超心里第一反应居然是：
这衣服不会要赔吧？
念头只闪了一瞬。
人已经转身。
两段裂空！
砰！砰！
一段打前腿。
一段打胸。
第二头灰脊狼失衡。
李超冲近。
这次拳停了一瞬。
然后才落下。
两叠。
轰！
狼身重重砸进黑土。
抽动。
没再起来。
四周重新安静。
李超站在两具尸体中间。
呼吸有点快。
不是累。
刚才第二头从后面扑来的时候——
他真没看见。
后背现在还有点发凉。
他伸手摸了摸战斗服裂口。
只有布破。
皮肤没伤。
“差一点。”
这三个字说出来以后。
他才发现自己不是完全不怕。
模拟战里被韩卓一枪扎中。
最多掉分。
刚才那一爪要是再低一点。
可能真得见血。
甚至撕下来一块肉。
李超没有装作没事。
站了十几秒。
等心跳慢下来。
然后才走向第二具尸体。
他没急着剖。
先摸。
第一头。
【未发现异常序列残留】
正常。
第二头。
手掌刚碰上脊背。
零号界面——
亮了。
【检测到异常残留】
【结构匹配度：与上一目标高度一致】
李超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消失。
不是一头。
两头里——
一头有。
再加最开始那头。
三头灰脊狼。
两头存在相同异常残留。
这已经很难说是偶然。
终端同一时间震动。
不是积分。
是刚才的异常上报反馈。
【裂界监测组已收到样本信息】
【请考生立即停止自行深入追查】
【保持当前安全区域活动】
【监测人员正在前往取样】
李超盯着“停止自行深入追查”几个字。
这次没问：
哪一条规定的。
也没想绕。
直接回：
【收到。】
因为他很清楚。
有些好奇心——
值不了一条命。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
第二头灰脊狼尸体下面。
一根暗红色细线忽然亮了一瞬。
不是体内。
而是从尸体残留，一直向草丛深处延伸。
零号提示随之出现。
【检测到同源残留路径】
【方向：西北】
【距离：未知】
李超看了一眼西北。
又看终端刚收到的警告。
最终把地图上的位置——
做了一个标记。
没有追。
“你在那儿待着。”
他收起终端。
“等我二十四小时考完。”
“要是还轮得到我管——”
“再说。”
随后转身。
向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