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北都主碑。
二级源能区。
李超刚刷过权限，第一感觉就是——
浓。
不是临江集训营高浓度训练室那种“空气里源能很多”。
而是整个空间都像泡在源能里。
呼吸。
皮肤。
甚至两道武纹，都在主动发热。
【当前环境源能浓度：临江市标准训练区3.7倍】
【第一武纹吸收效率提升】
【第二武纹吸收效率提升】
难怪前八只给七天。
这种地方真要长期开放，资源消耗恐怕不是学校训练室能比的。
整个二级源能区一共十二间独立训练室。
李超进来的时候。
程岳已经到了。
隔着透明观察墙。
他正在练一门刀法。
刀没有出鞘。
可第三道武纹始终亮着。
银色源能沿手臂进入刀身。
不释放。
不爆发。
只维持。
与此同时。
第一、第二武纹居然还在分别运行另外两条路线。
李超停下看了两秒。
三道武纹。
三个节奏。
互不干扰。
程岳像是感觉到了视线。
训练结束。
推门出来。
“看懂了？”
“一点。”
“什么？”
“你第三道武纹在养刀。”
程岳点头。
“另外两道呢？”
“一个维持身体循环。”
“一个应该是身法。”
程岳终于多看了他一眼。
“眼力不错。”
李超当然不会解释。
零号直接把源能路径标得清清楚楚。
不过真正值得看的不是路径。
是程岳的状态。
三套结构同时存在。
没有哪一套特别亮。
也没有明显抢夺源能。
这才是《无间战法》最终想达到的东西。
“你第一阶段什么时候开始练的？”
李超问。
“二境后期。”
“第一次撑多久？”
程岳想了一下。
“十三秒。”
李超点头。
那还行。
“你觉得自己能多久？”
“不知道。”
“试试。”
……
训练室。
李超盘膝坐下。
《无间战法》的第一阶段要求很清楚。
【双武纹分别维持一套完整武学结构】
【不得释放】
【持续60秒】
他没选最简单的。
第一武纹——
《叠浪劲》。
第二武纹——
《裂空拳》。
这是自己目前最熟的双纹组合。
先从三叠开始。
第一武纹震荡。
一。
二。
三。
不打出去。
停住。
同时。
第二武纹建立裂空三节点。
压缩。
完成。
两套结构同时存在。
【计时开始】
【1秒】
没问题。
【3秒】
第一武纹稳定。
第二武纹也稳定。
【6秒】
李超忽然感觉右臂开始发胀。
裂空拳的三处压缩节点，本来就是为了爆发。
它不是用来存的。
源能一直压在里面——
开始互相挤。
【8秒】
第一武纹也出现波动。
三叠劲力本质上是连续震荡。
不释放。
震荡就只能一直维持。
两边同时吃控制。
【10秒】
砰！
裂空结构先散。
三处节点源能瞬间回流。
第一武纹的三叠也跟着乱掉。
【训练失败】
【持续时间：10.7秒】
李超睁眼。
十秒。
比程岳第一次还少。
旁边观察室里。
程岳靠在门边。
“感觉怎么样？”
“难。”
“还选这两门？”
“为什么不？”
“因为你选了两门都不适合‘存’的武学。”
程岳道：
“叠浪劲是震荡爆发。”
“裂空拳是压缩爆发。”
“你让两颗炸弹一起在身体里等一分钟。”
“没炸就算你运气好。”
李超没反驳。
确实。
第一次失败，不是双武纹不够稳。
是武学性质就不对。
那换。
第一武纹——
《镇岳身》。
第二武纹——
《奔雷步》。
镇岳身属于持续炼体结构。
奔雷步则只建立运行路线，不真正爆发。
开始。
【1秒】
【10秒】
明显比刚才轻松。
镇岳身像一层稳定底盘。
一直维持就行。
奔雷步则保持腿部源能待发。
二十秒。
【第二武纹波动：2.1%】
三十秒。
李超开始感觉双腿发热。
因为奔雷步一直处在“随时可以爆”的状态。
正常情况下。
建立完路线就应该出去。
现在硬憋着。
一样会积累压力。
【41秒】
【第二武纹波动：4.7%】
李超主动降低奔雷步源能。
结果——
结构不完整。
【武学结构完整度：91%】
第一阶段要求的是完整。
不能偷。
重新拉高。
【47秒】
腿部经脉开始刺痛。
【49秒】
结构散。
【训练失败】
【持续时间：49.3秒】
已经接近。
程岳站在外面点头。
“第二次四十九。”
“不错。”
李超却皱眉。
“不对。”
“哪里不对？”
“如果只是找两门最容易维持的武学。”
“那这门《无间战法》没什么意义。”
程岳没说话。
李超继续看训练记录。
第一门组合。
十秒。
第二门组合。
四十九秒。
差距巨大。
但问题也很明显。
自己为了过60秒，已经开始主动挑“好维持”的武学。
可真正实战不会让他选。
今天和秦川打。
七叠、裂空、奔雷、透劲。
全是高负荷。
要是《无间战法》只能让镇岳身和某门低消耗武学同时挂着——
对他提升有限。
这门战法不该教人“选简单的”。
它应该解决——
难的怎么一起跑。
李超重新打开完整修炼说明。
以前只看第一阶段要求。
现在一条条往下翻。
【第一阶段：双结构并行】
【第二阶段：负荷动态分配】
【第三阶段：武纹职责切换】
李超目光停住。
职责切换。
点开。
【核心理念：武纹并非与固定武学永久绑定】
【在保持武学结构不灭的情况下，可通过源能节点接续，使两道武纹阶段性交换主要负荷】
李超一下明白了。
自己刚才一直在干什么？
第一武纹从头到尾扛镇岳身。
第二武纹从头到尾扛奔雷步。
谁累了——
谁自己撑。
这和两个人各扛一百斤站一分钟没区别。
可《无间战法》真正讲的不是这个。
而是——
换肩。
结构不能散。
但主要负荷可以在两道武纹之间流动。
第一武纹累了。
第二武纹临时接一部分。
第二武纹高负荷时。
第一武纹承担它的稳定底盘。
不是“两道武纹各练各的”。
而是两道武纹一起养两门武学。
“原来如此。”
李超重新坐下。
程岳眉头一挑。
“看懂职责切换了？”
“嗯。”
“那是第三阶段。”
“我知道。”
“第一阶段都没过。”
“所以先借一点。”
程岳：“……”
这人练武为什么总喜欢往后翻？
第三次。
李超重新选择。
还是——
《叠浪劲》。
《裂空拳》。
程岳神情终于认真起来。
“你还选这两个？”
“它们最难。”
“所以？”
“要是它们都能撑住。”
“别的更好办。”
第一武纹开始震荡。
三叠。
成。
第二武纹裂空三节点同时建立。
【计时开始】
五秒。
和第一次一样。
压力开始出现。
八秒。
裂空节点发胀。
可这一次。
李超没有硬撑第二武纹。
第一武纹完整循环里——
分出一小部分稳定源能。
接入裂空最外侧节点。
只有一点。
第二武纹负荷瞬间下降。
【双纹职责分配：88% / 12%】
裂空结构——
没散。
同时。
三叠的震荡也不再完全由第一武纹维持。
第二武纹释放一小股低频源能。
托住最外层震荡。
【双结构保持】
十秒。
没散。
十五秒。
二十秒！
李超额头开始见汗。
可两套武学都还在。
【27秒】
第一次超过。
【35秒】
第二武纹出现波动。
换！
第一武纹多接8%。
稳。
【43秒】
第一武纹开始发热。
再换。
第二武纹重新承担。
两道武纹之间的负荷——
第一次真正流动起来。
不是固定。
而是在不停变。
45%。
55%。
四十八秒。
和刚才差不多的位置。
李超双腿没疼。
右臂却已经开始发麻。
五十二。
五十五！
程岳已经站直。
他第一次练《无间战法》，用了四天才接触职责切换。
李超——
第一晚。
五十七秒。
第一武纹突然一震。
三叠结构差点散开。
李超强行重新分流。
【58.1秒】
【58.9秒】
【59.4秒】
只差0.6！
可就在最后一瞬。
裂空三节点同时失稳。
砰！
两套结构一起散掉。
训练室安静下来。
【训练失败】
【持续时间：59.4秒】
程岳沉默两秒。
“可惜。”
李超盯着59.4，先有点不甘心。
都到这了。
缓过那口气，他才把注意力移回刚才的变化。
失败的那一刻，他还看见了另一个东西。
刚才裂空崩掉之前——
第一武纹和第二武纹的负荷，恰好完成了一次完整交换。
也就是说。
《无间战法》真正的第一步，自己已经摸到了。
剩下那0.6秒——
反而不重要。
李超抬头。
“程岳。”
“嗯？”
“你说第一阶段标准是六十秒。”
“对。”
“谁定的？”
程岳一愣。
李超眼前。
零号信息已经悄然展开。
【无间战法·第一阶段判定】
【标准持续时间：60秒】
下面。
还有一行他刚才一直没注意的灰字。
【训练计时仅用于标准化评估】
【并非武学结构本身的完成条件】
李超笑了。
六十秒。
果然只是考试线。
真正要练的——
从来不是把秒表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