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提前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宋岳才开口。
“理由呢？”
“周成可能撑不到三天以后了。”
“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不能说。”
“李超。”
宋岳声音沉了下来。
“你每次都这么回答，我很办法拿整个临江主碑陪你赌。”
李超看着眼前两个倒计时。
【接口完全覆盖：68小时09分】
【主节点深度校验：71小时31分】
差了三个多小时。
“那我们就别等三天。”
李超道。
“有没有办法提前触发一次主碑维护呢？”
“深度校验不是按按钮就能打开的吗？”
“主碑的周期是固定的。”
“那如果是普通维护呢？”
宋岳没说话。
李超继续问：
“你们总不会每个月只有一次才能进六号层的机会吧。”
“日常检查、源能波动、武契异常等等，都必须有人处理才对啊。”
这一次。
宋岳沉默得更久。
“有，但是……”
“什么时候？”
“每天凌晨两点，六号层会进行一次节点自我检查。”
“自我检查将持续八分钟。”
李超眼睛一亮。
“那我们今晚就去，只到六号层就好。”
“那只是普通自检。”
“按以前记录，负七层从来没在普通自检里出现过。”
“以前也没有零号啊。”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李超第一次主动把这个词说得这么明白。
“你承认了？你拥有零号？”
宋岳问。
“承认一点。”
“哪一点？”
“主碑那天亮白线，和我有关。”
“……”
“所以今晚让我站在六号层电梯外。”
李超道。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我立刻回来。”
“如果发生了——”
“至少证明我们没必要再等三天。”
宋岳缓缓吐出一口气。
“凌晨一点半。”
“武道协会后门。”
“只到六号层。”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电梯。”
“成交。”
电话挂断。
张浩从上铺探出脑袋。
“你半夜要去哪？”
“医院。”
“你姐又出事了？”
“没有。”
“那你这么精神？”
李超躺回床上。
“睡觉。”
话说得干脆，眼睛却还睁着。
离一点半还早。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可周成那两个倒计时总在眼前晃。
张浩狐疑地看着他。
“你肯定有事。”
“再问带你一起。”
“晚安。”
被子瞬间蒙住脑袋。
……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李超准时出现在武道协会后门。
宋岳已经在等。
除了他，还有两个陌生人。
一男一女。
胸口都没有佩戴武纹徽章。
可李超刚靠近，身体里的武契就产生了极轻的压迫感。
四境。
至少。
“介绍一下。”
宋岳指向左边的中年女人。
“许兰，主碑维护处副主任，四境中期。”
另一人身材高大。
“杜横，实战处，四境初期。”
杜横上下看了李超一遍。
“一境？”
“嗯。”
“你确定要带他下六层？”
宋岳面无表情。
“我也不想。”
李超没接话。
许兰却看了他一眼。
“就是他让主碑出现‘契约有误’？”
“目前不能确定。”
“那带下去正好。”
许兰刷开第一道门。
“主碑这几天已经够不正常了。”
“再多一点也不差。”
……
地下维护区和李超想象中完全不同。
没有什么古老石室。
全是合金墙壁。
白色照明。
一根根粗大的源能导管从墙体内穿过。
越往下。
空气越冷。
负一。
负三。
负五。
直到——
负六。
电梯门打开。
李超脚刚踏出去。
掌心深处的零号碎片瞬间一凉。
【进入第三序列主节点核心维护区。】
【距离07号隔离层：27.4米】
有反应！
他不动声色地跟上。
六号层尽头。
果然有一部单独的维修电梯。
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电梯没有任何区别。
显示屏上只有：
【1—6】
没有7。
许兰走到控制台前。
“一点五十八。”
“还有两分钟开始自检。”
宋岳看向李超。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没有。”
“真的？”
“暂时。”
李超嘴上回答。
眼前信息却已经开始增加。
【07号隔离层：异常开启】
【接口载体：周成】
【当前距离：18.6米】
【零号4级权限进入外围读取范围】
李超心跳快了一下。
真的能读！
他将注意力集中到“周成”。
【正在建立远程读取……】
【目标多重武契数量：37】
【第三序列武契：1】
【第七序列异常武契：12】
【其余武契：24】
其余二十四份？
李超眉头骤然皱起。
还不止第三和第七序列？
“自检开始。”
许兰突然开口。
嗡——
整层灯光同时暗了一瞬。
墙体里的源能导管快速亮起。
维修电梯显示屏也跟着闪烁。
【1】
【2】
【3】
……
数字一个个亮起。
到6以后。
停住。
杜横盯了几秒。
“没七。”
宋岳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李超。
李超自己也在等。
零号提示却忽然刷新。
【检测到接口载体意识波动。】
【目标周成正在主动抵抗第七序列覆盖。】
【覆盖程度：89%→88.7%】
下降了？
李超眼神一凝。
周成还有意识！
下一秒。
维修电梯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咚。
像是什么东西。
从下面撞了一下电梯井。
四个人同时转头。
杜横已经抬起手。
“什么声音？”
许兰脸色变了。
“下面没有楼层。”
咚。
第二声。
更清楚。
宋岳走到电梯前。
“打开检修监控。”
许兰迅速操作。
屏幕却只显示一片雪花。
【信号异常】
与此同时。
李超眼前的灰色文字疯狂闪烁。
【检测到零号审校员】
【接口载体正在尝试建立意识连接】
【是否接收？】
李超犹豫不到一秒。
接收。
嗡！
脑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周围所有声音瞬间拉远。
随后——
一道极其沙哑、断断续续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他意识里。
“别……”
李超瞳孔骤缩。
“周成？”
声音停了几秒。
再次响起。
“别开……”
“门……”
李超猛地抬头。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电梯面板上。
原本只有1到6的数字下面——
悄无声息地，
亮起了一个猩红的：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