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营一号训练馆。
李超赶到的时候，场边已经围了三十多人。
周扬站在中央。
对面，则是陪练组的一个年轻男人。
二境初期。
叫严峰。
和林牧不同，严峰身材不高，双臂却比常人粗出一圈。
他练的是拳法。
“来了？”
张浩挤到李超旁边。
“刚开始。”
“规则呢？”
“还是三分钟。”
张浩压低声音。
“严峰不压境界，但不用二阶武学。”
李超点头。
这个条件和自己下午那场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
周扬不会《奔雷步》。
也没有任何被删过限制的武学。
他练的东西，全是正常武科体系。
秦烈站在场外。
“开始。”
话音落下。
严峰直接动了。
一步。
近身。
一拳！
没有花哨动作。
却快得周围不少人连拳影都没看清。
周扬双臂交叉。
砰！
整个人后退三步。
第一拳就被压制。
张浩倒吸一口凉气。
“差这么多？”
李超没说话。
很正常。
一境和二境的差距，本来就大。
自己下午和林牧打，也是这样。
可下一秒。
周扬脚下猛地一沉。
没有后退。
严峰第二拳到了。
周扬侧身。
半步。
拳锋从胸前擦过。
与此同时，他右拳从下方轰出。
《崩山拳》！
砰！
严峰抬肘挡住。
身体却轻轻晃了一下。
“不错。”
严峰笑了。
“再来。”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攻势越来越快。
周扬却没有使用什么特殊身法。
只是在一小块区域里不断移动。
一步。
半步。
侧身。
转胯。
每一下都很普通。
可严峰连续十几拳，竟然只真正打中了三次。
李超看了几秒。
眼神逐渐认真。
不是快。
是提前。
周扬似乎总能比严峰早一点知道拳会从哪里来。
“他学过什么感知武技？”
李超问。
赵景明就在旁边。
“没有。”
“那怎么躲的？”
赵景明盯着场内。
“经验。”
李超转头看他。
“他从初二开始，每年实战训练超过一千小时。”
“一千？”
“去年一千三。”
赵景明道：
“周扬不是临江气血最高的武科生。”
“但真正实战，他一直第一。”
李超重新看向场内。
一千三百小时。
平均每天三个半小时以上。
这东西——
删不了限制。
也没有什么权限能直接给。
砰！
场中再次传来爆响。
周扬被严峰一拳打中肩膀。
身体失去平衡。
严峰根本没给机会。
第二拳直取胸口。
眼看就要结束。
周扬胸前第一道武纹突然亮起。
源能爆发！
他没有硬挡。
而是借着严峰拳锋落下的瞬间，身体向后一倒。
同时右腿上抬。
砰！
脚掌正中严峰下巴。
严峰头猛地后仰。
周扬落地翻身。
瞬间拉开距离。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张浩眼睛都瞪大了。
“踢中了？”
李超也有些意外。
二境的速度明显更快。
周扬却靠预判，硬是抓到了一次机会。
严峰摸了摸下巴。
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好。”
“那我认真一点。”
轰！
气血骤然爆开。
两道武纹同时亮起。
周扬脸色也变了。
下一瞬。
严峰已经到了。
太快。
砰！
第一拳。
周扬挡住。
退五步。
第二拳！
再退。
第三拳落下时，周扬的防御终于被彻底打散。
严峰拳头停在他胸口。
没有继续。
“结束。”
秦烈声音响起。
计时器定格。
【1分47秒】
周扬输了。
甚至比李超下午坚持的时间还短。
可周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弱。
因为刚才那一脚——
真的打中了二境。
严峰收拳。
“不错。”
“再给你两个月，进二境以后应该挺难缠。”
周扬喘了几口气。
“现在不行？”
“不行。”
严峰回答得很干脆。
“境界差距太大。”
“但你比今天下午那个李超——”
他说到这里，忽然看见场边站着的李超。
声音一顿。
李超问：
“我怎么了？”
严峰咳了一声。
“路子不一样。”
“他靠武学出问题。”
“你靠人没问题。”
周围顿时有人没忍住笑。
李超脸一黑。
什么叫武学出问题？
虽然仔细想想——
也没说错。
周扬走下场。
看见李超后，直接问：
“看出什么了？”
“你打不过。”
“废话。”
周扬擦了把汗。
“还有呢？”
李超想了想。
“你比我稳。”
“但我招多。”
周扬：“……”
“你是专门过来气我的？”
“不是。”
李超摇头。
他是真的这么想。
下午和林牧打的时候，他一直在靠《踏云步》《奔雷步》《七叠》《震岳拳》不断换手段。
周扬却几乎只靠一种东西。
基础。
步法。
判断。
气血。
《崩山拳》。
没有任何特别离谱的地方。
却能在二境手里抓住一次反击机会。
这意味着——
自己的优势很大。
但还远远没有大到可以无视正常修炼。
秦烈也走了过来。
“都看完了？”
没人说话。
“那我问你们。”
他指向周扬。
“他为什么能打中严峰？”
有人回答：
“预判。”
“实战经验。”
“胆子大。”
秦烈点头。
“都对。”
“还有一个。”
他看向李超。
“他没有把所有气血一次性压在某一招里。”
李超眼神微动。
秦烈继续道：
“武者不是机器。”
“不是谁单次输出最高，谁就一定赢。”
“真正实战里，你要考虑每一次攻击以后还能剩多少。”
“怎么衔接。”
“什么时候换。”
“什么时候留。”
他说完，特意看了李超一眼。
“有些人一拳能打三吨。”
“打完自己也快废了。”
“那不是底牌。”
“那叫同归于尽。”
张浩低头。
努力憋笑。
李超没理他。
因为秦烈这句话，突然让他想到了一件事。
衔接。
下午研究《裂空拳》时，他一直卡在三个源能节点无法并行。
所以想到利用《叠浪劲》的震荡，把三股源能连续送出去。
但为什么一定要把三股源能都压到极限？
如果只是为了模拟“并行”——
完全可以每一股只调用很少。
第一股10%。
第二股10%。
第三股10%。
总量仍然只有三成。
但只要时间差足够短——
理论上就能形成《裂空拳》的结构。
这不就和周扬刚才一样？
不追求一招把全部力量打完。
而是分配。
李超眼睛越来越亮。
秦烈说到一半，忽然停下。
“你又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这个表情一看就有事。”
“我想到怎么练《裂空拳》了。”
训练馆突然安静。
秦烈沉默两秒。
“我刚才讲的是实战节奏。”
“我知道。”
“那你怎么又想到二阶武学去了？”
“原理差不多。”
秦烈眼皮开始跳。
“哪里差不多？”
李超没解释。
转身就走。
“我去试试。”
“站住！”
秦烈一把抓住他。
“现在几点？”
李超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四十。
“还早。”
“早个屁！”
“明天六点集合。”
李超想了想。
“那我试十分钟。”
“不行。”
“五分钟。”
“滚回宿舍。”
……
十一点。
宿舍。
李超盘膝坐在床上。
没去训练室。
也没有真正释放源能。
只是在体内模拟。
《裂空拳》。
三个节点。
以前他想的是：
三股源能同时压缩。
现在改了。
第一股——10%。
震荡。
第二股——10%。
再震。
第三股——10%。
三次间隔不断缩短。
0.3秒。
0.2秒。
0.1秒……
某一刻。
三股源能几乎在同一个瞬间抵达拳锋。
没有爆发。
李超强行停住。
可眼前已经浮现出提示。
【裂空拳掌握度：22%→27%】
紧接着。
另一行文字亮起。
【检测到替代运行结构。】
【一境武契可建立伪多节点并行。】
【当前理论可行。】
李超睁开眼。
嘴角慢慢扬起。
二境才能瞬发？
那是因为他们用两道武纹并行。
自己没有第二道武纹。
但他有——
七次气血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