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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艾带着三个孩子出了到达口。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了一辆辆黑色的公务车停在正大门口。

车牌尾号黔A·00004。

司机小赵站在车旁边,见钟小艾拉着箱子过来赶紧迎上去,“嫂子好,祁省长让我来接你们,路上辛苦了。”

钟小艾笑着点了点头,把行李递给他。

三个孩子钻上车,小女儿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街景,二儿子把书包抱在腿上打量着路边的建筑,大儿子坐得端正,目光从车窗扫出去,打量着这座自己第一次来的城市。

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拐进家属院那条安静的小巷。

小赵把行李搬上二楼,钟小艾进门一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利索,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盘洗好的水果。

小赵把行李放下就告辞了。

钟小艾让三个孩子把各自的东西归置到卧室里,自己拎着包导航去了菜市场。

一个多小时之后回来,手里提着满满两袋子菜,还买了一条活鱼。

钟小艾系上围裙进了厨房,三个孩子围在客厅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小女儿趴在沙发上翻她带的图画书,二儿子跑到阳台上看风景去了。

祁同伟是六点多到家的。

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换鞋的时候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探头看了一眼,“做什么呢?”

“好几个才呢,你洗手去,马上就好。”钟小艾头也没回的说。

三个孩子听见动静从房间里跑出来。

“爸爸!爸爸!”三人争相扑向祁同伟。

祁同伟把水果放在桌上,弯腰把小女儿抱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小女儿搂着他的脖子问,“爸爸,你明天带我们去看大工厂好不好?妈妈说你在家里都说了好多次了。”

祁同伟捏了捏她的鼻子,“行,明天上午爸爸带你们去,不过矿区里面不能进,只能在园区外面看。”

“能看到机器转吗?”

“能,那个机器转起来特别大,比你见过的所有东西都大。”

小女儿满意了,从他膝盖上滑下来跑到餐桌边帮忙摆碗筷。

二儿子凑过来问了几句关于磷矿的事,祁同伟简单讲了讲,他听得认真,末了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挺厉害的,就跑去厨房帮妈妈端菜了。

祁胜天等弟弟妹妹都走开了,才慢慢走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隔了几秒才说了一句,“爸,你这段时间是不是特别累?”

祁同伟愣了一下,侧头看着他。

已经要上大学了,这眉眼越来越像钟小艾了,但那股子沉静劲儿像是随了自己。

祁同伟笑了一下,“还行,忙是忙,但心里不累。”

祁胜天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知道自己爸爸辛苦,就连外公都经常说爸爸肩上的担子很重。

晚饭吃得很热闹。

八个菜,两个汤,钟小艾的手艺还是那个味道,祁同伟吃了两碗米饭。

也真是辛苦钟小艾这么忙活了。

三个孩子边吃边聊,小女儿讲她在学校参加朗诵比赛的事,二儿子说他想参加学校的机器人社团,大儿子话不多,但每样菜都吃了不少。

钟小艾坐在旁边给这个夹菜、给那个盛汤,末了自己才坐下来吃了几口,抬头看着一家人围在桌边的样子,嘴角一直带着笑。

吃完饭之后。

祁同伟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儿。

钟小艾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隔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这地方住着还行,就是小了点,三个孩子一来就显得挤了。”

祁同伟把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没事,挤是挤了点,但能住下,你们来一趟不容易,总比在电话里强。”

这里毕竟只是家属院,不是省委大院。

祁同伟住的省委四号院,是标准的副部级面积,足足的一百九十个平方。

省人大和省政协,是不参与省委排名的,所以他们住的地方不叫省委大院。

……

第二天是周末。

祁同伟难得没有去办公室。

上午祁同伟带着一家人去了黔北的产业园。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小女儿趴在车窗上看风景,二儿子拿着手机拍沿途的山。

大儿子靠着车窗看外面掠过的村庄和农田,偶尔问一句那是什么。

祁同伟开着车,慢慢给她们指路边的作物和地名。

讲到哪片田种什么、哪个镇子有什么特产的时候,钟小艾在副驾驶笑着插了一句,“你倒是成了黔南通了。”

“我可是常务副省长!全省几千万老百姓的经济发展,可是在我的肩上担着,我能不了解嘛?”

到了园区门口,祁同伟没有带她们进厂房,就在外面看了一圈。

巨大的厂房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老远就能听见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声。

小女儿踮着脚朝里张望,二儿子站在旁边听了半天,问了一句,“爸,这个机器一天能处理多少矿石?”

“现在的产能是一千吨,二期扩产之后能到三千吨。”祁同伟介绍道。

二儿子点了点头,那表情像是在心里默默换算。

大儿子站在后面安静的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爸,你在这边干的事,比我在书上看过的那些案例都要实在,以后我也要来这种贫瘠逻辑的地方,要像你一样把这里变得富饶。”

“有志气!到艰苦的地方锻炼,你小子有志气啊!哈哈,那就好好努力,爸爸等着你从乡镇基层做起的那天!”

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

萌芽总归是要进行光合作用的,不见光的那是豆芽!

温室里只能养出娇嫩的花骨朵,要成为参天大树,还是要去面对风吹雨淋的考验。

自己当年在兴业镇当镇长的时候,也是从基层一步步干起来的。

从乡镇走到区县,又从区县走到市里,现在又从市里直到省里,这一步步二十多年的沉浮,其中艰辛也只有自己知道。

前世自己二十多年努力,却止步正厅级,在高干的门前被拦住。

这一世,二十多年过去,自己不仅是高干,还成了省委常委,但今世的艰辛也不比前世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