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听到脏那个字的时候,手顿了一下,但没松开,还是搭在钟小艾的肩膀上。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小艾,你要是真这么想,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说这种话,我听着难受。”
“哼。”钟小艾没吭声,手里的材料翻了一页,但目光明显没落在纸面上。
祁同伟把钟小艾手里的材料轻轻拿过来放到茶几上,然后两只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扳过来面对自己。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认真,“你看着我说,我祁同伟这辈子做过很多事,有的对有的错,该认的我都认。
但对你钟小艾,我从认识你那天到现在,没动过半点歪心思。
这件事是我被动接的,不是我主动去找的,你要是心里有气,你就冲我发,别憋着,也别说什么脏不脏的话。
我是你丈夫,不是你眼里的那种人。”
钟小艾被祁同伟扳过来之后眼睛还是低着,盯着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抬起眼来。
钟小艾眼圈有点红,但没有哭出来。
钟小艾看了祁同伟几秒钟,然后偏过头去,声音低低的,“你说得轻巧,换了是你,我要天天跟别的男人在一个办公室待着,你心里舒服?”
祁同伟说,“不舒服,但你要是告诉我那是没办法的事,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我们各自的位子必须走的一步,我会信你,也会挺你。”
钟小艾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你能保证不跟她发生任何超出工作范围的事吗?你对着我,说一句我保证。”
祁同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保证,高小琴在我身边就是秘书,工作以内的事我会交代她做,
工作以外的事我不会跟她多一句闲话,如果你不放心,可以随时查我的通话记录和行程安排。”
钟小艾听完之后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钟小艾伸手推了一下祁同伟搭在她肩上的手,“行了行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怎么样,但你别得意,这事我心里还没翻篇,你至少得哄我半个月才行。”
祁同伟笑了一下,“行,半个月就半个月,明天早上我给你做早餐,你爱吃的那个鸡蛋饼,加葱花。”
钟小艾哼了一声,但还是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你做的鸡蛋饼每次都糊。”
祁同伟说,“那我明天早点起来,小火慢煎,保证不糊。”
钟小艾没再接话,伸手把茶几上的材料重新拿起来翻开了,但翻了两页之后她合上材料站起来说,“不看了,今天脑子乱,早点睡了,你也别熬太晚。”
第二天早上祁同伟果然起得比平时早。
轻手轻脚的进了厨房,开火打鸡蛋搅面糊,小火慢煎了一张金黄的鸡蛋饼。
钟小艾起床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餐桌上摆着盘子和筷子,愣了一下,走过去坐下来咬了一口,嚼了嚼没说话,但把那整张饼都吃完了。
吃完之后钟小艾站起来收拾碗筷,路过祁同伟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饼还行,这次没糊,明天继续。”
日子一天天的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几天祁同伟的工作照常排得满满当当,财政预算的审核、开发区地块的后续跟进、几个区县转型方案的最终确认,一桩桩都在往前推进。
李达康的工业经济会发言材料第二版也送过来了,祁同伟翻了之后觉得比第一版扎实了不少,只改了几处措辞就让李达康定稿了。
到了第十天的时候,市政府办公室老陈打来电话汇报,“祁市长,赵公子让我注意的高小琴,她的公示期已经过了,今天上午来报到了。
现在手续已经办完了,工位安排在办公楼三层的内勤秘书办公区,您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就算赵家能直接安排高小琴上岸,但是这公示期的流程也得走啊。
直接起步副科,这也已经是很高的标准了。
祁同伟听完之后说,“行,把她拨给我用吧,以后她就是我秘书。”
“好的,祁市长,我马上安排。”陈主任应声,马上吩咐去办。
唉,这人是省委书记的儿子塞进来的,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可为什么要安排在祁市长身边呢?
唉,他们这些高干的博弈,我一个小小的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真是看不懂啊。
祁同伟挂了电话之后祁同伟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高小琴已经到了,就在这栋楼的同一层,跟自己隔了不过几十米的距离。
祁同伟想了想,没有急着去找她,也没有让人传话叫她过来,而是继续低头处理手头的文件。
这些天,祁同伟也想了很多了
是自己想叉劈了,自己该释怀了,自己不是前世的祁厅长,她也不是前世的高总!
自己这一世,平步青云,早已不是前世那个操场一跪的赘婿,和高小琴已经不是一路人了,不可能再产生前世那种灵魂的共鸣了。
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祁同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市长,这位是高小琴,来向您报到的。”
祁同伟的贴身大秘小黄领着高小琴进来。
祁同伟放下签字的笔,“小黄,你来的正好,你去把沙坪镇去年第四季度的平台运行数据汇总调出来,送到我办公室来。”
小黄在应了一声,“好的,市长,我马上去准备。”
小黄知道这肯定是领导有事要办。
自己要真是把文件调出来就送过来,那自己这个秘书估计也就干到头了。
做秘书的,基本的察言观色得会啊。
小黄退出了祁同伟办公室,顺便轻轻把门关上了。
办公室内,就剩祁同伟和高小琴两人。
“这里没外人了,你就没这么想说的?”祁同伟手指轻轻敲着办公桌。
“祁……祁市长,我想感谢您,如果不是您,别说现在的一切,我和妹妹恐怕早就冻毙在了月牙湖到风雪里,没想到时隔多年,我还能再见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