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身子往前探了探,“他有没有说具体的投资规模?”
赵志远把保温杯放到茶几上,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大概说了,租个两千平的场地,装修加铺货,总投资五千万左右。
他姓常,叫常建业,四十出头,以前在南方做家具生意,后来回省里开了三个卖场,生意做得不小。”
祁同伟站起来走到墙上的规划图前,手指在物流中转站附近划了个圈,“五千万的投资,在岩台也不算小了,咱们也不能因为之前挣了几个亿的大投资就看不起这种小体量的投资。
物流站东南角那块地,三十亩,位置好,紧挨着主干道,离高速口也不远,你明天带常老板来看看,他要是看得上,地价可以谈。”
赵志远也走过来,站在图前看了看,“祁书记,那块地是商业用地,价格比工业用地贵不少,一亩至少五十万。
三十亩就是一千五百万,光地价就一千五百万,加上建设装修铺货,这前期的总投资得两千多万。
常老板那个五千万的盘子,吃不下这块地。”
祁同伟转过身,想了想,“那就换一块,物流站西边那块,小一半儿,十五亩,工业用地,一亩二十万出头。
你提供多个选择让他自己选就是,但是要提醒他,有多大的胃吃多大的饭,不要好高骛远,更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赵志远在本子上记下来,“行,我明天带他去看看那块地。”
祁同伟回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赵,这个常老板你再多了解一下,他的实力怎么样?三个卖场,年销售额多少?利润多少?别是个空壳子,来了圈块地就跑了。”
“我问了,他说三个卖场去年总销售额八千万,净利润大概六百万,我留了个心眼,回来以后托省里的朋友打听了一下,属实,常建业这个人做事还算规矩,没听说过有什么烂账。”
“那就好,你明天带他看地的时候,把开发区的政策和配套服务也跟他讲清楚,人家来投资,图的是赚钱,你把环境做好了,他自然愿意来。”
赵志远点了点头,“祁书记,还有个事,常老板今天问了一句,说岩台对家具销售这块有没有什么扶持政策,我没敢乱答应,说回来问问您。”
祁同伟想了想,“你跟他说,第一年免租金,第二年减半,第三年开始正常收,税收方面,按国家政策来,该优惠的优惠,不该优惠的一分别想,另外,市里可以帮他做宣传,把岩台的家具市场推一推。”
赵志远在本子上记下来,“行,我明天原话转达。”
赵志远走后,祁同伟站在窗前,点了一根烟。
常建业这个事来得突然,但来得正好。
板材厂做深加工,生产出来的是家具,家具需要销售渠道,常建业要是能在岩台开一个卖场,板材厂的产品就有了一个稳定的出口。
上下游一打通,板材厂的销路就不愁了,常建业的货源也有了保障,两边互相支撑,谁也离不开谁,这个产业链就稳了。
把烟抽完,烟头掐灭在小碟子里,回到桌前坐下,拿起电话给陈总打了过去。
“陈总,深加工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咨询公司那边什么时候能出?”
陈总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祁书记,他们说下周二交初稿,我催了好几遍了,他们说正在写。”
“你跟他说,下周一之前必须交,多给一天的钱都行,这个项目等不起,早一天报上去,早一天批下来,早一天开工。”
“行,祁书记,我再催。”
挂了电话,祁同伟看了看墙上的钟,快五点了,他把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该签的签了,该转办的放在待办文件夹里。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
老周在走廊上看见他,赶紧迎上来,“祁书记,下礼拜的日程表排出来了,您要不要看看?”
祁同伟接过日程表看了看,礼拜一去省发改委,礼拜二去省工信厅,礼拜三去省科技厅,礼拜四去省环保厅,礼拜五回来开重点项目调度会。
五天排得满满当当,一天都没闲着。
“行,就按这个来,你跟每个厅局对接好时间,别让我去了人家不在。”
老周应了一声,“祁书记,车票要不要提前订?”
“开车去,方便,你让车队把车检查一下,别半路抛锚。”
“行。”
祁同伟拿着日程表下了楼,回家去了。
第二天上午,赵志远带着常建业带常老板去看了那几块地,并讲解了祁同伟说的政策。
赵志远在旁边说,“常老板,祁书记说了,第一年免租金,第二年减半,第三年开始正常收。
税收方面按国家政策来,该优惠的优惠,你要是愿意来,市里帮你做宣传,把岩台的家具市场推一推。”
常建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赵市长,祁书记这个态度,我心里有底了,我回去跟合伙人商量一下,具体选哪块地我一个人也不能拍板啊,我下礼拜给答复。”
赵志远点了点头,“行,我等你的消息。”
看完地,赵志远直接来了祁同伟办公室,把常建业的原话转述了一遍。
祁同伟听完,点了点头,“这个人办事倒是爽快,没说一堆废话,你盯紧点,下礼拜他要是给答复,不管是来还是不来,都告诉我一声。”
赵志远应了一声,“祁书记,还有个事,常老板今天问了一句,说岩台有没有做家具配套的企业?
比如五金、玻璃、包装这些。
他那个卖场要是开起来,不光卖板材厂的产品,还可以卖其他厂家的配套产品。”
祁同伟想了想,“岩台目前没有,但这是个机会,他要是真来了,可以带动一批配套企业,你把这个事也记下来,以后招商引资的时候用得上,岩台要发展靠一行一业是不行的。”
赵志远在本子上记下来,“行。”
赵志远走后,祁同伟坐在桌前,把常建业这个事在心里又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