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您开完会了?”
祁同伟说,“刚出来,怎么了?”
程度说,“那个照片上的人,我打听出来了。”
祁同伟说,“哪两个?”
程度说,“一个叫刘和平,是省政府副秘书长,还有一个,叫王忠平,是省政协的秘书长。”
祁同伟愣了一下。
省政协秘书长?
这怎么都扯到秘书身上呢?这不会是捅了秘书窝吧?
难道,现在汉东就有个秘书帮了?
前世,自己知道的秘书帮是以李达康为首,赵立春的圈子。
难道现在汉东也有秘书帮,那这秘书帮以谁为首?背后又是谁?
祁同伟说:“确定吗?”
程度说,“确定,我找了省城一个老记者,他认得这些人,他说王忠平以前是省发改委的主任,后来提的秘书长,退了二线,但能量还在。”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
省政协秘书长。
钱四海的合影里,有这种人。
那这张网,比自己想的还大。
祁同伟说,“行,我知道了,这些事,先别往外说。”
程度说,“明白。”
挂了电话,祁同伟把烟头按灭,司机也发动了车。
回林城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孙德江的话。
干事,得有方法,有策略。
这话对。
可方法是什么?策略是什么?
等着?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孙德江退了?等到钱四海把证据都销毁了?等到那些人把关系都撇清了?
那还查什么?
可要是不等,现在动手,能行吗?
周强是处长,赵志刚是副主任,刘和平是副秘书长,王忠平是秘书长,这些人,动一个,就得动一串,动一串,就得动一窝。
这一窝里,有多少人?
背后还有谁?
不知道。
可越不知道,越得查。
回到林城,天已经黑了。
祁同伟没回招待所,直接去了办公室。
刚坐下,小陈就敲门进来说,“书记,郑书记来了,在招待室等您好一会儿了。”
祁同伟说,“请他进来。”
郑爱民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关上门就说,“祁市长,有个情况。”
祁同伟说,“怎么了?”
郑爱民说,“周强那边,出事了。”
祁同伟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郑爱民说,“他今天在纪委交代的时候,突然心脏病发,送医院了。”
祁同伟愣了一下,“心脏病?真的假的?”
郑爱民说,“医生说真的,他有心脏病史,这次是应激反应,现在人在医院,监护室,不让见。”
祁同伟说,“那他交代了吗?”
郑爱民说,“交代了一部分,但关键的东西还没说,他本来今天要交代钱四海的事,结果刚开个头,人就倒了。”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
这么巧?
刚要交代关键东西,人就心脏病发?
这手段真挺眼熟啊,比如人被抓,当天晚上心脏骤停,人没了。
这种手段,前世自己是屡见不鲜。
现在是又遇到这个情况了?
是真的心脏病发了,还是有人动手了,要杀人灭口?
郑爱民看着他,说,“祁市长,这事有点邪乎。”
祁同伟点点头,“是有点邪乎。”
他想了想,说,“医院那边,能安排人守着吗?”
郑爱民说,“省纪委已经安排了,二十四小时守着,不让任何人接近。”
祁同伟说,“那就好,等他醒了再说。”
郑爱民询问道,“祁市长,您说,他这是真的还是装的?”
祁同伟摇摇头,“不管真的装的,现在都动不了他,等他醒了,再审。”
郑爱民点点头,走了。
他走了以后,祁同伟点了一根烟,站在窗前。
周强心脏病发。
刚要交代关键东西,人就倒了。
这要是巧合,也太巧了。
可要是不是巧合,是谁动的手?
钱四海?
还是别人?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张处长。
“祁书记,周强的事,你知道了吧?”
祁同伟说:“知道了。”
张处长说:“你怎么看?”
祁同伟回答道,“太巧了。”
张处长说,“对,太巧了,简直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所以我怀疑,有人给他递了话。”
祁同伟说,“递话?他在纪委关着,谁能给他递话?”
张处长说道,“那就不知道了,但不管谁递的话,能递进去,说明咱们内部有问题。”
祁同伟点点头,这话有道理,“那现在怎么办?”
张处长说,“等他醒,醒了以后,换地方审,换人审,不能再出意外。”
祁同伟说,“明白。”
挂了电话,祁同伟把烟头按灭。
周强这一倒,线索断了。
钱四海那边,肯定也收到消息了。
他会怎么办?
销毁证据?
转移资产?
还是找人摆平?
不管怎么办,都得抓紧了。
第二天一早,程度来了。
进门就说,“市长,钱四海那边,又有动静了。”
祁同伟脸色古怪,这怎么都动了?“什么动静?”
程度回答道,“他今天一大早,去了京州一家医院。”
祁同伟一愣,“医院?什么医院?”
不会这么巧吧?
程度说,“省人民医院,他去了心内科。”
祁同伟愣了一下。
心内科?
周强也在医院。
祁同伟说,“他去心内科干什么?”
程度回答道,“说是看病,但我让人查了,他没什么心脏病,这几年体检都正常。”
祁同伟说,“那他去医院,是想见周强?”
程度说,“有可能,但周强在另一家医院,省人民医院和市中心医院,隔得远着呢。”
祁同伟想了想,说,“盯着他,看他见没见过什么人。”
程度说:“好。”
程度走了以后,祁同伟给张处长打了个电话,把钱四海去医院的事说了。
张处长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这是去探路。”
祁同伟疑惑,“探路?”
这能探什么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张处长解释道,“他去医院,不是为了见周强,是为了看看周强那边的情况,他肯定有渠道,能打听到消息。”
祁同伟点点头,有道理,“那咱们怎么办?”
张处长说,“咱们不动,让他探,他探得越多,露的马脚越多,我倒要看看能探出什么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