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目光迎上祁同伟那混合着震惊、无奈和一丝隐隐佩服的目光,下巴微扬。
“不然呢?电话都打了,难道我李达康是那种光说不练的怂包?你刚刚说舌战群儒?嘿,这个词用得好!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想把我们光明区当软柿子捏,门都没有!”
祁同伟弹掉烟灰,眉头微蹙,开始思考更现实的问题,“达康书记,气势上咱们不能输,这我同意,但明天的会,具体怎么开?你总不能真的去吵架吧?总得有个章程,达到我们的目的。”
李达康竖起两根手指,“目的很简单,第一,展示实力,堵住他们的嘴!让他们看清楚,光明区不是靠耍赖要钱,是靠真本事干出来的!
第二,划清界限,明确态度!想要钱、要项目,可以,拿真东西来换,来合作!想搞平均主义,搞吃大户,没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把共同发展这个调子定下来,但主动权要抓在我们手里!
不是他们想来分我们的蛋糕,而是我们愿意带着他们玩,怎么玩,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祁同伟琢磨着可行性,“展示实力这块,数据、方案、意向书,都是现成的,没问题。
划清界限和掌握主动权……这需要技巧。
硬顶肯定不行,得有理有据,还得让市委和省委,觉得我们不仅没错,反而是在推动一种更健康、更可持续的区县合作模式。”
李达康身体微微前倾,“所以,咱们得准备点干货,光诉苦、摆功劳不够。
要拿出一套能让其他区县看到希望,但又必须依托我们光明区核心优势的合作方案来。
比如,我们可以提出,愿意分享我们在招商引资、政策申报、项目包装上的一些经验和渠道,甚至可以牵头组织联合招商团。
但是,合作的前提是,其他区县必须拿出有诚意的、具体的项目来,并且接受一定的统筹协调。
再比如,我们光明区未来重点发展的产业链,需要配套企业,可以优先考虑京州其他有条件、有积极性的区县,形成产业集群。
但这些,都需要他们自己先动起来,把基础条件搞好,把服务意识提上来,而不是躺在那里等喂食!”
祁同伟越听越觉得有门,“达康书记,你这个这个思路好啊!把对抗变成引导,把分蛋糕变成一起做大蛋糕。
就算他们心里不服,面上也挑不出太大毛病,市委那里也好交代。”
李达康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对,所以啊,咱们今晚加个班,你脑子活,把具体能拿出来的合作设想、条件、门槛,还有我们光明区下一步的核心发展方向和可能释放出的机会,都理一理,做成一个提纲。
不用太细,但要有点有面,能唬住人!
我负责把我们近期的实打实的成绩和数据再梳理一遍,要硬邦邦的,让他们无话可说!
我明天上午补补课,下午奔赴战场!”
祁同伟把烟灭在了烟灰缸里,打趣道,“又要熬一个晚上啊,虽然我年轻,身体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都是为人民服务,为进部努力嘛。”
李达康嘿嘿一笑。
祁同伟却正了正神色,“达康书记,还有件事得注意,明天的会,孙海平肯定憋着一肚子火,其他那些区委书记,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可能会攻击我们个人,比如说你李达康霸道,说我祁同伟年轻气盛、背景硬所以肆无忌惮之类的,这些,你要有心理准备。”
听到祁同伟的顾虑,李达康摆了摆手,“我李达康下放从政以来,就没指望所有人都喜欢我,攻击我个人没关系。
只要他们动不了光明区的改革,动不了我们定下的发展路子,影响不了我进部,随他们说去。
倒是你啊,还年轻,要是被骂,你不会去找他们干架吧。”
祁同伟笑着回答道,“他们骂我,只能证明他们无能!我跟他们计较什么?狗咬我,我难道还要咬回去?我只会把找个机会把这条狗给炖了而已。”
李达康喝了口水,“那就好,反正我相信天塌不下来,再说了,就算天塌了,不是还有你这个汉东太子爷在撑着嘛!他们骂我,说不定还得掂量掂量,惹不惹得起你背后那尊大佛呢!”
这略带调侃的话,让祁同伟哭笑不得,“什么太子爷,达康书记你就别取笑我了,赶紧忙活去吧,我也回办公室里,今晚又要加班哦。”
祁同伟站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熬夜加班是常态,这段时间真是把心血都熬干了不少了。
“阳光总在风雨后嘛,同伟,咱们共勉!”李达康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祁同伟认命的笑了笑,离开了李达康办公室,准备材料去了。
李达康要去舌战群儒,自己总得为他把后勤搞好啊。
祁同伟回到办公室,愣了一下,看着站在自己办公室里的人,有些惊讶,“程度,这还没下班呢,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怎么了,受欺负了?”
祁同伟笑了笑,拿着茶杯去一旁的饮水机那接水。
程度挠挠头,“区长,难道你认为我受欺负还找家长吗?我又不是玩不起。”
祁同伟把水递给了程度,然后自己坐到了办公室主位,“不是来告状的?那你是旷工,跑我这来喝杯水的?”
程度把水杯放下,坐到祁同伟对面。
“也不是,区长,你知不知道我们光明分局有个副局长,叫赵东来?”
祁同伟闻言,脸上笑容渐渐凝固,“叫什么?”
“赵东来!紫气东来的那个东来。”程度解释了一遍。
“赵东来在光明分局当副局长?”祁同伟疑惑,但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个时候赵东来差不多确实也是正科级了。
光明分局是高配,常务副局长和局长都是付出,普通副局长是正科级。
程度从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调来光明区当副局长,是属于提拔重用,升迁了的。
不是程度提起这个人,自己这么久来,还真没想起赵东来这么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