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听到这话,直接被气笑了。
好啊,好啊,自己这刚出院呢,就有人想要跟我斗法了啊!
现在知道怕了,所以就在规则里玩了是吧?
规则之内,风险自担,落子无悔。
想用规则来让我吃瘪?认为我祁同伟年轻,没有多少年的经验,解决不了这个麻烦?
“达康书记,你先稳住现场,安抚好群众情绪,告诉他们区里正在紧急处理,绝不会拖欠他们应得的补偿款,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祁同伟抓起公文包快步出门。
司机兼联络员已经魏家赔的新车等在了楼下,见到祁同伟,立刻拉开车门,“祁区长,李书记那边……”
祁同伟坐进后座,“我已经知道了,马上去区里,路上跟我说说具体情况,还有,这个财政局局长,王霖的老部下,叫什么名字?什么背景?”
司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快速汇报。
“祁区长,据李书记那边传来的消息,咱们区财政局的局长叫张三保,是王书记在任时一手提拔起来的,据说关系很铁。
这次查抄恶意欠税企业,追缴了不少税款和罚款,按理说区财政应该充裕不少。
拆迁补偿款是专项列支的,之前李书记也签了字。
但昨天下午,张三保突然向李书记汇报,说在核对近期几笔大额支出时发现流程上有瑕疵,涉及部分查抄款项的入库和使用,存在账实不符的风险。
为了规避审计风险和对区财政负责,他暂时冻结了包括拆迁补偿款在内的几笔大额支出审批,要求重新审计核查。”
祁同伟冷笑一声,“瑕疵?风险?查抄是区检、区纪委、审计局一起搞的,每一笔都有明确记录和凭证。
他张三保一个财政局长,有什么权力单方面质疑联合行动的结果?还冻结补偿款?
他这是冲着拆迁户去的,更是冲着我回来的第一把火来的!”
司机继续道,“还有招商那边,有几个原本谈得差不多的项目,昨天突然态度暧昧起来。
我私下打听了下,好像有人放出风,说光明区的改革政策可能会变,主要领导……也就是您,身体原因可能无法持续推动,投资环境存在不确定性。”
听到这话,祁同伟目光更冷了,“身体原因?无法持续?消息倒是传得快,看来,我住院这些天,有些人没闲着,不仅想拆我的台,还想彻底把我架起来,让我这个病号有劲没处使。”
特么的,我祁同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前世虽然只在政法系统打转,但也看过别人主政一方。
我不会的东西,照抄还不会吗?
再说了,现在的汉东,省委给我兜底,你特么一个区财政局的局长,真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跟我玩阴谋诡计?呵呵,我不玩!我要跟你玩一力破万法!
车子驶入区委,远远就看见区政府大门前聚集着几十号人,拉着简陋的白底黑字横幅。
上面写着还我血汗钱、政府说话要算数等字样。
几辆挂着招商办牌子的轿车被围在中间,进退不得。
李达康站在台阶上,拿着扩音器正在大声讲话,几个街道办和信访办的工作人员在人群中穿梭劝解。
看到祁同伟的车过来,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祁同伟推门下车,没有立刻走向人群,而是对迎上来的李达康点了点头。
“祁区长,你可算是来了。”李达康有心无力的朝祁同伟走来。
要是以前,李达康就让下面人去办了。
但是现在,能让人谁办?自己虽然是区委书记,但下面没一个人可以用了,区长空着,区委书记是祁同伟,专职副书记没参与。
祁同伟点点头,接过李达康手上的扩音器,然后爬上了汽车的引擎盖上,站在上面,目光扫过情绪激动的人群。
“乡亲们,我是祁同伟!我虽然休着病假,但我也知道大家为什么来这里,拆迁补偿款,是区委区政府白纸黑字向大家承诺的,是你们应得的合法权益!
我祁同伟今天站在这里,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笔钱,一分不会少,一天不会拖,今天就发!
至于招商的事情,我祁同伟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我已经得到上面授权任命,全面主持区政府工作。
招商事情我全权负责,不会变!
我就是休个病假,怎么外人就传得我好像时日无多,日薄西山了呢?
希望大家不信谣、不造谣、不传谣。”
祁同伟没有谈那些个官样文章,就用老百姓听得懂的话回应。
祁同伟这话,抚平了不少人躁动的心。
许多企业商人也是听说过祁同伟的名字才往光明区这边投资的。
现在谣言满天飞,大家属实心里没底。
“祁区长,拆迁款真的能能发吗?”有老百姓大声的问道。
祁同伟点了点头,“区财政局的张局长在哪里,来了没有?”
张三保从人群中挤出来,“祁区长!我在这里!我在!”
祁同伟看向他,“在是吧,行,我问你,拆迁款能不能发?”
张三保一脸为难,“祁区长,不是不发,实在是账目有问题!已经在加急核查了,我争取半个月内理清账目。”
祁同伟直接笑了,蹲下身来看着张三保,“笔笔账目的入账,是有区检察院、区纪委监督的,账目有问题,你的意思是,他们失职,是吗?”
祁同伟直接来了一招祸水东引。
你这话你怎么接,你要是承认了,检察院和纪委怕是得天天盯着你,对你实施有效监督了。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祁区长,账目太多、太杂、还没有完全理清,再加上很多人都被裁了,人手不够!压根没法快点干!半个月已经很快了。”
张三保不接招,反正就是诉说着难处。
账目有问题,具体哪里有问题还在查,因为没人,所以查的慢。
祁同伟听出了这意思了,“到底是没法干,还是干不了?亦或者不能干?张局长,你懒政、殆政、不作为,老百姓的高粱米都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