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光明区党委会议室,召开了常委扩大会议。
就扩大到一个人,光明区办公室主任。
会议室内,众人落座,祁同伟打着哈欠,昨晚没睡好,本来好不容易孩子睡得早,不闹腾了,以为能睡个好觉,谁曾想小艾同学又不安分起来了。
一众常委的表情也是神色各异,政法委书记看向祁同伟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李达康翻开文件,率先开口。
“同志们,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关于进一步加强我区干部队伍作风建设、优化营商环境的问题。
我区在干部作风和营商环境方面,存在一些比较突出的问题,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
首先,是干部队伍中的慵懒散现象。
部分单位和人员,纪律涣散,吃空饷、磨洋工问题严重,严重浪费财政资源,影响政府形象和运转效率!
其次,是一些企业长期恶意欠税,藐视法律法规,破坏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
针对这个问题,区委区政府就一个态度,坚决打击!同志们有意见吗?有的话可以谈谈看法。”
李达康目光扫视众人,众人小声交流了一番,都是摇头。
你现在大义在手,谁敢明着反对?
区委书记王霖、专职副书记徐治铎两个人的脸色并不好看。
因为这个会议开始前,他们区委三人组是简单过了一遍的,知道李达康要干什么。
李达康这回的手笔是真的大啊。
祁同伟来了,他是有底气了是么?
“我赞同达康区长的行为,咱们都是人民公仆,要坚决落实贯彻好为民服务的宗旨。”王霖淡淡开口,说了句场面话。
组织部长主管人事,问了一声,“达康区长,针对你说的问题,你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么?当然,我不是反对,我只是问问。”
李达康点点头,“问得好,针对这些问题,我建议,立即采取以下措施!
第一,由区委办、区府办、纪委、组织部联合成立专项清查小组,要求全区所有单位在今天上午十点前,报送近三个月的详细考勤和工资发放记录!
逾期不报者,一把手就地停职!
报送后,清查小组立即核对,发现吃空饷、不在岗者,一律按相关规定严肃处理,该清退的清退,该问责的问责。
我们是九点钟开会,咱们表决一下,如果没意见的话,就让区委办的王主任现在当面打电话,命令区委办的工作人员下发通知。
昨天下午已经发了通知,让各部门一把手十点钟注意区里传达的文件,杜绝了一切懒政推诿的可能。”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这么强硬、这么不留余地的手段,在光明区以往是从未有过的!
李达康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敢这么得罪人?
就算他是赵省长的秘书出身,但是做人这么霸道,真不怕得罪人吗?
官场那可不是打打杀杀啊。
你把人家往死里逼,人家回头联手围剿你怎么办?
只要不把你往死里收拾,赵省长还能为了你一个出去的秘书,下场以大欺小不成?
“达康区长,这个……是不是太急了些?干部队伍的问题需要慢慢疏导,如此大刀阔斧,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动荡啊,政治生态稳定胜过一切啊。”纪委书记忍不住开口,面露难色。
李达康目光转向纪委书记,语气平和却带着压力,“慢?问题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慢吞吞的解决,只会让积弊更深,财政被继续吸血,改革措施无法落地!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刮骨疗毒的勇气!至于动荡,只要我们行动有理有据,程序合法合规,并且有足够的力量保障秩序,就不怕任何动荡!”
组织部长沉声道,“达康区长,那么如果真的有很多人有问题,把他们都处理了,区委区政府下面的这些部门不运转了吗?光明区的运转不就陷入停滞了?达康区长,这个影响不得不考虑啊……”
李达康伸手阻止他继续说话,“后续的人员补充问题,我和祁同伟副区长已有考虑,会从今年汉东大学优毕业生分配当中和全省优秀年轻干部中遴选协调和调配,确保工作不断档,队伍更精干!”
“这……”组织部长心里一惊,这人的来源都找好了?
常委副区长淡淡说道,“达康区长,你怎么保证真的有那么多干部可以用?万一把人处理了,却一时间协调不了这多人,怎么办?这个责任谁负担得起?”
李达康闻言,只是淡淡喝茶。
该祁同伟表演了。
祁同伟掏出大哥大,放在了桌上。
“我来担责!我已经跟赵立春省长汇报过了,他也已经联系了汉大的校长,这件事情已经落实下去了,谁如果不信,我现在可以打电话给赵立春省长,当场核实。”
祁同伟这话一出,就仿如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赵立春,汉东的封疆大吏之一!
知道你祁同伟受赵立春省长看重,但不至于这么受看重吧?
王霖看向祁同伟,“同伟同志,越级上报可是大忌。”
祁同伟一脸无辜,“谁越级上报了?握手打电话跟赵立春省长唠家常,提了一嘴而已,赵立春省长自己开口说帮忙打个电话的,怎么,私下里唠个家常也犯法?”
“你……”王霖语气一沉,不再说话。
越级上报这事儿,只要不是明面上打个报告上去正儿八经的上报,都没啥事儿。
你私下打电话说,谁能说你的不是?
李达康放下了茶杯,“对于整饬吏治的举措,咱们表决吧。”
李达康率先举手。
“同意。”祁同伟跟着举手。
众人脸色不一,但也只能举手同意。
难道谁还能明面上反对整饬吏治?
再说了,你都把赵省长搬出来了,谁要是反对,你不得拿高射炮来打蚊子啊?
特么的,有背景就可以这么嚣张吗?
好吧,有背景真的可以。
毕竟大家不恨享受特权和背景的人,恨的只是享受特权和背景的那个人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