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可不敢让钟小艾犯险,毕竟还怀着孕呢。
走在前面的钟正国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同伟,待会儿里面坐着的,都是看着我长大的老领导,或者是我爷爷的老战友,以后也都是你的长辈,我带你去认认人,敬杯酒,这是重头戏啊。
刚刚在大厅的婚礼仪式是场面,是给大多数宾客看的,楼上的包厢,才是核心人脉与真正能量的所在,你明白吗?”
“是,爸,我明白。”祁同伟沉声应道,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知道这是要开始正式接手政治资源灌体了。
这泼天的富贵,我来啦。
钟正国满意的点点头,“小艾,你酒杯入口浅抿即可,别喝,知道么,小心对孩子不好。”
“知道了,爸。”钟小艾点点头,轻轻抚摸着渐渐有点儿显怀的肚子,但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
当然了,就算仔细看,也只会觉得钟小艾长肉了。
钟正国转身走在前面,祁同伟和钟小艾落后半步,在钟正国的带领下,来到最里面那个包厢。
钟正国并未立刻推门,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随后才轻轻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门内,与外面的喧闹仿佛是两个世界。
沙发上坐着八九个位年纪与钟老爷子年龄相仿甚至更长的长者,正在低声交谈,气氛沉静而肃穆。
他们虽大多身着便装,但眉宇间那种历经风雨、执掌权柄多年沉淀下来的气度,却让人不敢小觑。
见钟正国进来,几位长者都露出了笑容。
“正国,忙完外面了?”一位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笑着开口,声音洪亮。
“王伯伯,您几位在这儿清静,我哪能不来陪着。”钟正国笑着回应,态度尊敬而不失亲近。
一旁的钟老爷子哈哈笑着,招了招手,“同伟,你还躲正国后面干什么,还害羞呢?来认认人。”
钟正国随即侧身,将祁同伟让到身前,介绍道,“王伯伯,李叔叔,赵叔叔,各位叔叔伯伯,这就是小艾的丈夫,我的女婿,祁同伟。
同伟,这几位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你都要叫爷爷。”
“王爷爷好,李爷爷好,赵爷爷好,各位爷爷好!我是祁同伟,今天是我和小艾大喜的日子,感谢各位长辈百忙之中拨冗前来,我和小艾倍感荣幸!”
祁同伟声音清晰,姿态不卑不亢,也不怯场。
那位被称为王伯伯的老者,上下打量了祁同伟一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许赞许。
“嗯,不错,一表人才,正国,你找了个好女婿啊,听说在汉东工作?之前的改革开放的报纸我看了,写得很好啊,很有眼界,年轻有为啊。”
“在王爷爷面前,不敢称有为,还在努力学习和工作中。”祁同伟连忙谦逊的回答。
钟正国适时补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点,“同伟现在在汉东吕州下面的一个县里,担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各方面都还需要历练,以后有机会,还要请王伯伯您这样的老前辈多多指点。”
“呵呵,好说,好说,汉东是个好地方啊,现在是裴一泓那小家伙在那里主政吧?”
祁同伟听到这话,没有接话,只是保持着恭敬的微笑。
心里惊涛骇浪。
好家伙,裴一泓书记这个正儿八经的封疆大吏,却只是你口中的小家伙?
你这身份得多高啊。
祁同伟心里想了想,但是没有开口,在这种场合,多听少说,谨记自己是晚辈的身份最为重要。
钟正国拿起桌上备好的酒瓶和酒杯,亲自斟了两杯酒,递给祁同伟一杯,“来,同伟,小艾,我们一起敬各位前辈们一杯,感谢他们的厚爱和见证。”
三人举杯,向在座的长辈们敬酒。
几人也都笑着举杯示意,浅尝辄止。
随后,钟正国挨个正式的,介绍给祁同伟认识,祁同伟也开始挨个的一个接一个的敬酒。
当敬到赵蒙生的时候,赵蒙生笑呵呵的看着祁同伟,“小家伙,这几杯下肚,一口热菜没吃上,还能喝吗?”
“赵爷爷,你都知道同伟还没吃上口热菜,不如先让他吃两口吧。”一旁的钟小艾帮腔道。
赵蒙生哈哈笑道,“来来,你们看看啊,这小丫头这就开始护夫了,哈哈。”
“赵爷爷,没关系,我敬您,咱们接着喝,我先干为敬。”这才刚开始,祁同伟还是没问题的。
这可是赵蒙生啊……原进程中,赵立春的赵但凡是赵蒙生的这个赵,也不至于最终辛辛苦苦种的桃子为他人做了嫁衣啊。
赵蒙生举了举杯,“好小子,有股子莽劲儿,喝!”
赵蒙生也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一圈喝下来之后,钟正国又带着祁同伟又去了第二个包厢。
这包厢里,清一色的正省部级。
其中一个与钟家关系极近、如今在帝都某核心部委担任副职的男子起身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对钟正国笑道。
“正国,同伟这女婿不错,是棵好苗子,有眼界,有格局,是个可塑之才啊!放在汉东基层锻炼是好事,根基扎得稳,但以后有机会,也可以多到部委来交流学习嘛,拓宽一下视野,趁着我们还在,可以多带带嘛。”
这话看似随口一说,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和可能性。
裴一泓笑着打趣道,“老罗,同伟要是去你那儿了,还能回得来吗?啊?同伟可是立春栽的小树苗啊,你这要想把树苗挖走,立春怕是要赔得裤衩子都没了。”
一旁的邻省省长马上附和,“老罗我可是知道啊,当年在战场一线,他看上了我一个兵!
说他的警卫员负伤了,要把我这兵借走,说是当几天警卫员,等他的警卫员伤好了就还我,我把兵借给他了,结果到现在也没还我啊。
老罗啊,罗大部长,我那一个兵,什么时候还我啊?啊?哈哈哈。”
“兵?什么兵?老孙呐,你忘啦,我喝啤酒从来不加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