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国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离开的赵立春办公室。
总之,离开的时候,赵立春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着火了呢。
桌上烟灰缸里,烟头不少。
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钟正国又继续抽起了烟。
天色渐晚,但钟正国却没注意。
自己老爷子的意思是冲一把,但自己只想着求稳。
可是……从政,真的只能求稳吗?能稳得住吗?
医院里,祁同伟醒了,医生忙前忙后。
裴倩倩带钟小艾先回家,洗个澡,给祁同伟弄点晚饭过来。
程度和赵瑞龙也陪着祁同伟。
祁同伟醒了,钟小艾很高兴,先前的伤心一扫而过,决定给祁同伟弄点乌鱼汤,听说吃乌鱼对伤口好,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省委大院二号院。
裴倩倩带着钟小艾回来,裴一泓已经下班回家,此时也在客厅抽着烟。
自己现在代为主持省委工作,接下来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啊。
钟小艾先去洗澡了,裴倩倩坐到沙发上,“爸,你又烦什么呢?”
裴一泓掸了掸烟灰,“刘书记回不来了,现在上面让我代为主持省委工作,但没有让我代省委书记。”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瞒着也没必要。
裴一泓是以省长身份,代为主持工作,并不是成了代省委书记,这其中还是有差别的。
前者,可以最终为他人做了嫁衣,后者可能自己更进一步。
裴倩倩听明白了,看来现在是各方势力在角逐汉东省委书记这个封疆大吏的位置了。
“爸爸,如果我自己处对象了,你会祝福我吗?”裴倩倩试探性的询问。
裴一泓微微一愣,把烟头掐灭了,“哦?你谈恋爱了?是你同学吗?”
裴倩倩疑惑,“嗯?爸,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不是某家的公子?万一我去联姻呢?”
裴一泓闻言,笑容更深了,轻轻抚摸着裴倩倩的青丝,“联姻?傻丫头,你的幸福跟我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我裴一泓的前途,不需要也不会用女儿一生的幸福去换!
爸爸从来就没动过这个念头,你只要找一个你真心喜欢、人品端正的人,爸爸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你一个人扛着,很累,如果我能帮你一点……”
裴倩倩垂下眼眸,自己老爸没打算让自己联姻么?
裴一泓轻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傻孩子,这些事是爸爸该操心的,不是你,好了,不说这个了,快告诉爸爸,你看上的是哪家的小伙子?对方人品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爸爸,钟叔叔的儿子,你觉得怎么样?”裴倩倩抬眸看向裴一泓问道。
闻言,裴一泓愣住,“钟?钟正国吗?”
裴倩倩嗯了一声,“对啊,钟叔叔有两个儿子,现在都没结婚呢。”
裴一泓沉默了下来,裴一泓沉默了下来,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你要是喜欢的话,那就嫁!不过,钟家老大就算了。
那小子一心报效国家,扎根军旅,是个好兵,但嫁给他,怕是常年聚少离多,你难免要吃苦。
钟家老二我倒是听说过,醉心科研,是个踏实做学问的人,虽然也忙,但起码能有个正常的家庭生活。
你要是跟他有共同语言,爸爸觉得更合适。”
裴倩倩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爸,你……你不担心这会被看成是政治联姻,带来不必要的政治风险吗?”
裴倩倩以为自己爸爸沉默,是在权衡政治利弊,不曾想自己爸爸权衡的是钟家哪个孩子跟自己合适。
裴一泓哈哈一笑,笑声中透出一股坦荡和自信。
“风险?我裴一泓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何须过分在意他人如何解读?
是联姻还是两情相悦,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最重要的是你喜欢。
只要你认定了,觉得幸福,其他的事情……有爸爸在,不用怕!”
“爸……嗯,那我跟小艾的二哥接触接触?”裴倩倩说道。
裴一泓想都没想,点了点头,“好啊,明天我去跟老钟说一声。”
“爸爸,你真好。”裴倩倩挽着裴一泓的手臂,依偎在自己老爸的肩膀上。
裴一泓拍了拍裴倩倩的肩膀,“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不对你好还对谁好?你想做的就做吧,你有追求自己幸福和爱情的权力,爸爸支持你!”
……
第二天裴一泓一大早就去见钟正国了。
钟正国一夜未眠,此刻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像一座小小的坟茔,埋葬着钟正国一夜的挣扎与决断。
当裴一泓推门进来时,直接被这浓郁的烟味呛得轻咳了两声,下意识地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老钟,你这是点了几个烟囱?一宿没睡?出什么大事了,值得你这么熬自己?”
钟正国闻声抬起头,看到是裴一泓,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我没什么事,倒是想明白了些事。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
守成者死,破局者生!
与其在权力漩涡里苟且,不如护住身边人的幸福!
狭路相逢勇者胜,干就完了!”
钟正国没有直接回答裴一泓的问题,而是深吸了一口手中即将燃尽的香烟,然后将烟蒂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
这一摁,也摁灭了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裴一泓能感受到钟正国身上那股破茧重生的决绝之气,猜到他可能做出了某个重大的政治抉择。
但裴一泓没多问,“咳咳,老钟,你觉得你家老二跟我闺女般配不?”
“什么?”
卧槽!赵立春那边刚把我拖进了政治的激流险滩,这转头,你裴一泓又惦记上我儿子了?
合着我钟家都成了你们棋盘上的重要棋子了?赵立春要疯,你裴一泓也要疯一把?
真就不疯魔不成活?
裴一泓笑着来到一旁坐下,“怎么,你怕了?”
“怕?哼,当年在战场上枪子贴着我头皮飞,炮弹就在我身边炸,我都没皱个眉,现在怎么可能会怕!我就是被你这冷不丁的一问给惊着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