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着程度急得快要从担架上翻下来的样子,赶紧安抚道,“同志!同志你冷静,医院血库充足,已经调配好了,不需要现场献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治疗,养好你自己的伤,祁同伟同志有我们全院最好的专家在抢救,请你相信我们。”
说着,医院赶紧拿着药赶去急救室。
程度听到血库充足,心情稍稍平复下来,但目光中的担忧是丝毫未减,程度被抬走治疗,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书记,呜呜,书记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此时抢救室内,无影灯下,祁同伟面色惨白,生命体征检测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但是那波形却时而出现令人心悸的波动。
主刀医生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护士不停的为他擦拭。
“不好,病人血压下降!”
“快快!加快输血!”
“肾上腺素准备!”
“子弹碎片离心脏主动脉太近了,剥离难度很大!”
“很大也给我稳住!”
医护人员正在与死神进行一场无声的激烈搏斗,要把半只脚踏入阎罗殿的祁同伟抢回来。
祁同伟的伤情远比初步判断的要复杂和危险,射进胸腔的那颗子弹造成的伤害波及了重要血管和组织。
但好在送来的是汉东最好的医院,救治祁同伟有难度,但不是没办法。
没多久,以赵立春为首的省委省政府慰问人员浩浩荡荡的抵达了医院,院长带着一众医院领导早已等候多时,看到他们来了,赶紧小跑着迎了上去。
“赵省长,各位领导。”孙院长声音都有些发紧。
赵立春面色凝重,直接切入主题,“孙院长,伤员们的情况怎么样?那位冲锋在一线的指挥员情况怎么样?”
“赵省长,所有送来的伤员都在全力救治当中,一众轻伤员的情况已经稳定了,稍微重伤的也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
孙院长有些犹豫。
赵立春心里一慌,“只是什么!说!”
“只是……祁同伟同志的情况比较危急,子弹位置非常危险,专家团队正在全力抢救,已经两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
孙院长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赵立春的脸色。
赵立春眉头紧锁,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孙院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也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你必须把人给我救回来!祁同伟同志是这次行动的英雄!是功臣!他要是出了事,我们没办法向组织交代,更没办法向人民交代!明白吗?”
孙院长连连保证,“明白!明白!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赵立春嗯了一声,随即在医院领导的陪同下,前往临时设置的慰问点,看望了其他的伤员,发表了简短而有力的讲话。
高度赞扬了参战干警的英勇无畏,传达了省委省政府的关怀和肯定。
在这方面,赵立春姿态做得十足。
只是赵立春的眼底焦灼之意未散,祁同伟的生死,关乎着自己政治棋盘上的输赢!
可以说,祁同伟的生死决定着这盘棋的盛衰兴亡、此起彼落。
然后,刚刚慰问完没多久,刘新建便来向赵立春汇报了事情,赵立春又匆匆赶回了省委。
毕竟医院慰问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战场在会议室里和电话线里,赵立春离开前吩咐了,祁同伟一旦苏醒,马上通知自己。
同时,赵立春让刘新建给李达康打去了电话,让金山县委班子稳住局面,不要让情况恶化!
李达康接到了刘新建的电话之后,顿时吓得魂不守舍,赶忙去找高育良。
“老高,老高,同伟出事了。”
李达康来到高育良办公室,门都没敲。
高育良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出什么事儿了?他不是被叫去省委汇报工作吗?难道被省委扣住了?”
李达康连连点头,“不是,咱们这儿不是来了很多特警和武警嘛,空中还有飞机,原因就是打下云涧村制毒窝点的绝密行动!同伟带着人在一线指挥作战,身中三枪,当场倒地不起,现在正在京州第一人民医院抢救!”
“什么……”
高育良顿时两眼一黑,瘫坐在了办公椅上。
云涧村的事情,祁同伟只跟自己透过一点风,但因为行动涉及绝密,祁同伟没有跟自己说完整。
高育良想不通,祁同伟怎么就冲到前线去了,他一个县公安局局长,冲到前线去干什么?
身中三枪啊!
同伟这要是出了事,接下来该怎么办?
祁同伟一个人,身系多少人的前途命运啊!
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学生,现在又躺在来了医院里了。
“老高!老高你怎么了!这个关键点你可不能出事了!老领导传来消息,让我们稳住金山县的稳定!你可不能倒下啊。”李达康赶忙上前扶住高育良,并给高育良倒了杯水。
高育良喝了口水,缓了一会儿。
“中了三枪……同伟现在怎么样了?”
李达康缓缓摇头,“身上还有两颗擦了过去,新建只说人还在抢救,说接下来大地震,金山县不要乱,尤其是同伟负责的方向,不要出问题了。”
高育良闻言,也明白李达康的意思,这是怕有人借机发难,借着祁同伟生死不明的理由,卸掉祁同伟的职务,削弱赵家在金山县的掌控力量。
“老李,把同伟住院的消息瞒住。”
李达康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老高,你别多想,同伟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他会没事的。”
老天爷啊老天爷,我李达康愿意用金山县政法委书记梁珩十年寿命,换取祁同伟安然无恙啊,十年不够二十年也行,二十年不够让他现在喝水呛死,把他命取走也行!就是务必让祁同伟安然无恙就行……
此时的医院抢救室门口。
程度简单的包扎了之后,说什么也不肯住院,硬是让护士用轮椅推着他,守在抢救室外。
程度一拳捶在了轮椅的扶手上。
“怪我!都怪我!我当时就应该守在书记身边的,呜呜,怪我,都怪我,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