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大学陆陆续续开始放暑假了。
而金山县的人事调动也已经展开,以工作需要、交流学习的名义该调走的都调走了,位置已经空出来了。
在祁同伟任正科级满一年后的第二天,县里就召开了常委会,主打的就是个卡着最低时间点,绝不拖延。
会议室内,一众常委落座。
这场常委会是李达康召开的,李达康也直奔主题。
“同志们,咱们金山县沉疴已久,积重难返,县里的经济,大家也都知道,咱们县迟迟没有破亿,甚至接近一亿都没到。
干部群众缺乏信心,发展停滞不前!
但是,兴业镇的改革,给我们金山县带来的希望啊。
自去年下半年推动改革至今,兴业镇的税收都是按月缴纳,月月增长,到前两个月的时候,已经稳定住了。
税收稳定在一个月一百五十万以上,这是巨大的成功!
数据不会说谎,兴业镇今年的税收,已经可以预见,是要破千万的!比之上一任镇委书记执政时,翻了个倍。
这是什么?这是实实在在的政绩!是咱们金山县未来发展的样板和引擎,像祁同伟同志这种优秀人才,我认为是符合破格提拔的标准和现实需求!
给予祁同伟同志更大的舞台,让他释放更大的能量,带领咱们金山县做大做强,而不能让他的才华和报复仅仅拘泥于一个乡镇!
所以,关于同伟同志的安排,我的意见是,宜快不宜慢,咱们金山县的情况复杂,需要一个有魄力、有能力、敢闯敢干的干部去打开局面。
因此我正式提议,兴业镇镇党委书记祁同伟同志,破格提拔为主管经济的副县长!并同时兼任咱们县公安局的局长、局党委书记、督察长!
此外,为了能够更好的协调政法系统,高效打击阻碍经济发展的违法犯罪活动,我提议祁同伟同志再兼任县政法委第一副书记。”
李达康长话短说,直指核心。
众人听到这个调动,倒吸一口凉气,这权力很大啊,你认真的吗?
一众常委面面相觑,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这虽然是标配,但也是权柄赫赫,在这个基础上还要让祁同伟兼任政法委第一副书记,这几乎是将全县的经济命脉以及重要的政法协调权集中于一人之手。
李达康要干什么?打造一个超级副手?
高育良丢了兼任的政法委书记,现在就让祁同伟顶上政法委的第一副书记?这算盘都崩我脸上来了好吧。
“我反对!我认为,祁同伟同志不符合破格录用条件!是,他政绩突出,可他在基层满打满算也就干了一年就破格提拔,这绝对不行!这违反了干部提拔使用的稳健原则!而且也不利于他在基层的稳定!”梁珩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所有人都看向李达康,等待李达康的反驳。
然而,李达康并没有反驳,而是呵呵一笑,“梁书记说得对。”
“啊?”
除了高育良,其他人都懵了。
你要破格提拔祁同伟,被梁珩反对了,你竟然还说梁珩说得对?
你假酒喝多了?还是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
李达康将众人脸色尽收眼底。
“同志们,我认为梁书记的话提醒得非常及时,非常到位!我们不能只顾着给祁同伟同志加担子,而忽略了基层的稳定。
确实,不能让祁同伟同志不顾基层了啊,毕竟兴业镇大好局面来之不易,还需要他这个开创者来掌舵,才能稳定住这大好的局面,才能持续发展嘛。
因此,在我刚刚的提名上,我还要补充一条重要建议,那就是不免去祁同伟同志的兴业镇镇党委书记、镇人大主席职务。
以便祁同伟同志可以更好的稳定基层,继续深化兴业镇的改革成果。
如此一来,既给了他更大的平台,又保证了基层工作的稳定,岂不两全其美?”
李达康这话一出,众人这才听明白了。
好家伙,真好家伙!搁这等着呢,是吧!
不仅要把祁同伟提到县里掌握核心实权,连他起家的基本盘兴业镇都死死抓在手里不放!
这已经不是破格提拔了,这简直是打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权力结构!
以副县长之职统揽县里经济、公安大权,同时还能遥控指挥自己经营得铁桶一般的发达乡镇!
这权力和影响力,简直大得没边了!
“李达康,你要干什么!你这是要权力滥用!以权谋私!你要在金山县搞独立王国吗?你想要裂土封疆吗?你要把祁同伟打造成你的私人武装吗?”梁珩拍桌子站起来。
李达康面对梁珩的指责,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直接看向了列席纪委书记,“陈书记,你听到了啊,梁书记他在恶意诽谤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公然污蔑同志!破坏常委会团结!性质极其卑劣!你们纪委必须马上启动监督程序,组织学习,帮助梁书记认识错误!”
县长,是县委二把手,是县政府一把手,一般情况下是代表县政府,但也可以代表县委。
因为县长还挂着县委副书记的职位,三把手是专职副书记,跟二把手挂名的那个副书记不冲突。
市长、省长都是如此,都会挂着副书记的职位。
而三人小组也是主要领导!
梁珩是政法委书记,别说三人小组了,五人组里都没有他。
而且梁珩只是副处,李达康可是正处
陈峰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达康县长说得对,梁书记,请注意你的措辞和场合!你要向达康县长道歉啊,不然纪委要依法行使监督权了!我想检察院也可能会依法行使检察权!”
梁珩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话气得要骂人,“陈峰!李达康这还不是权力滥用?祁同伟去年毕业从政,执政不过一年,就要这么不顾一切的,打破常规的大力提拔!还有公理吗?还有正义吗?还有王法吗?还有原则吗?”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高育良放下了茶杯,用笔敲了敲桌子,常委会上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