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的到来，属实是高育良没想到的。
高育良又惊又喜，大年初一，自己的得意门生和关门弟子不约而同的早早来拜年，这份尊师重道的心意，让高育良倍感欣慰。
“师兄，你来得不是比我更早嘛，更何况，身为学生，尊师重道本就是咱们应尽的义务嘛。”程度笑着在祁同伟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高育良朗声笑道，脸上满是欣慰与自豪，“说得好！程度，同伟，我还真没收错你们这两个学生，今天中午你们谁都别走了，都留下来陪老师吃饭！吴老师已经去买菜了，咱们师徒三人，今天得好好喝两杯！”
今天的高育良的兴致显然极高，家中的暖气似乎都因这份热闹更足了些。
祁同伟笑着应承，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安静的走廊，突然问道，“对了，老师，芳芳呢？她还没放假回来吗？”
高育良闻言，脸上露出慈爱又无奈的笑容，指了指紧闭的卧室门，“她啊？放假了就跟个小懒猪似的，昨晚上又要放烟花又要玩炮仗，叫她睡觉都不去睡，昨晚睡得晚，现在还没起床呢，早饭都没吃，让她睡吧。”
正说着，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和娇嗔的女孩声音传来。
“爸！你又跟谁说我坏话呢？我都听见了！”
只见高芳芳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带着卡通图案的睡衣，头发有些蓬乱地走了出来。
显然是被客厅的动静吵醒了。
高芳芳一出来，就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两个陌生男人，一个是常来的，自己见过的祁同伟哥哥。
另一个则是完全没见过的、看起来有些严肃的哥哥。
高育良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宠爱，“呦，还真把我们的小懒猪吵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太阳晒屁股呢。”
高芳芳揉了揉眼睛，好奇的看向程度，忽略了父亲的打趣，“同伟哥，你来得好早啊，这位是……？”
高芳芳的目光落在程度身上，带着少女毫不掩饰的打量。
高育良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全是笑意，他招招手让女儿过来，“芳芳，没礼貌！来，爸给你介绍，这位也是爸爸的学生，他叫程度，是爸爸的关门弟子，你也要叫哥。”
祁同伟见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程度的手臂，低声道，“程度，还愣着干什么？这是老师的千金，芳芳，快打招呼。”
程度仿佛才从某种局促中惊醒过来。
程度赶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可爱睡衣、眼神清澈的小姑娘，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程度飞快的在裤子上擦了擦可能并不存在汗渍的手心，然后才郑重的向前微微倾身，伸出右手。
“高……高小姐，你好！我……我叫程度。”
程度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干涩和结巴。
高芳芳看着程度这副紧张又认真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银铃般的笑声顿时驱散了客厅里最后一点正式感。
高芳芳落落大方的也伸出小手，轻轻握了握程度那显得有些僵硬的手指，“程度哥哥你好！不用叫我高小姐啦，叫我芳芳就好啦！嘻嘻，新年快乐！”
程度握着那只柔软的小手，一触即分，脸上竟有些微微发烫，连忙道，“新年快乐，芳芳……。”
高育良和祁同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高育良摇着头笑道，“好了好了，程度，快坐吧，在自己老师家，不用这么拘谨，芳芳，快去洗漱换衣服，像什么样子。”
高芳芳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的跑向了卫生间。
程度慢慢坐下，深吸了一口气，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尽的窘迫和温暖。
不过，相比于高育良家里的温馨，梁群峰家里反倒是气氛凝重了。
梁群峰在家里，看到自己的废物儿子，心情就一点也不好了，不过梁璐说今天让他的那个小男朋友来拜年了。
所以，此时的梁群峰坐在正厅等人呢。
梁璐坐在一旁，“爸，大年初一的，你总板着个脸干嘛啊，一家团圆你不应该高兴嘛。”
梁群峰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个废物儿子。
脸色黑得难看，“高兴个什么？高兴你二哥仕途就此断绝？还是高兴咱们家即将招个上门女婿啊？”
梁璐被这话噎了一下，梁珩更是低着头不说话。
这都过去多久了，自己老爸怎么还挂在嘴上。
说不定过些年就没人记得这事儿了。
“爸……是那个叫程度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这也不能完全怪我。”梁珩努力的想要辩解。
梁群峰轻哼一声，“指望你们俩，是指望不上了！本以为你们再差也比赵家的公子好，不曾想……还不如人家呢！”
梁珩反驳道，“爸！赵家那个又咋了，他才副科级！我都副处了！”
“副处，副处，处你个头！他只是一时的副科，不是一直的副科！而你呢，你是一时的副处，更是一直的副处了！”
梁群峰咬牙切齿，甚至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种了，特么的……怎么自己一点儿政治优良传统都没继承呢。
“爸，别生气，别生气，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梁璐安慰道。
梁家的大儿子此时倒是一言不发，毕竟让老二挨骂就挺好，自己要是开口，搞不好还得帮老二分担老爹的火力。
梁群峰放下手中报纸，“璐璐，你大哥要是再靠不上，我们老梁家只能靠女婿了！我也不指望你找的这个上门女婿有多聪明，只要他听话就行，别惹事，别犯蠢就够了。”
“爸……靠女婿不如靠孙子嘛，毕竟这一代靠女婿，下一代呢……”
梁珩这时候又开口了。
谁都知道，梁璐已经不能生育了，注定不会有下一代。
梁家的政治资源总不能就顾这一代吧。
梁璐脸色一变，“二哥，你的意思怪我了？梁家没有以后，是怪我？你和大哥不争气，就来怪我？我成背锅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