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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

祁同伟公示期也过了,正式成为兴业镇的镇党委书记兼镇人大主席。

而同样的,祁同伟投进去的股票也大涨。

祁同伟不想太引人注目,这笔钱也没涨多少,也就翻了几倍而已。

祁同伟套现了三万块钱出来,剩下的继续放在里面玩。

而后,祁同伟安排了一下镇里的工作。

而后休假三天。

赵瑞龙也同样休假三天。

在这三天内,兴业镇一应事务由专职副书记李玉平代理。

也就是说,李玉平能当个三天的临时一把手,过过瘾了。

李玉平百思不得其解,自己都向祁书记靠拢了啊,为什么祁书记不提拔自己了呢?

他上位书记,自己接任镇长,这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吗?

难道是……自己没给祁书记送礼?

祁同伟倒是没管李玉平想的是什么。

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整整五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高楼渐变成连绵青山,最后定格在黄土裸露的乡间小道。

祁同伟望着窗外掠过的熟悉田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这是赵瑞龙特意让人给他定制的,笔挺的料子在颠簸中却显得有些局促。

几百公里的路程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停在了祁家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祁哥,这地方可真够偏的。”赵瑞龙推开车门,皱着眉看了看四周低矮的土坯房,酒红色西装在灰扑扑的村子里格外扎眼。

祁同伟没接话,目光已经落在了不远处那座熟悉的院落。

院门口的篱笆爬满了牵牛花,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打了补丁的衣裳,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身影正蹲在石阶上搓洗衣服,木槌捶打石板的砰砰声顺着风飘过来,敲得他心头一酸。

“哥?”

搓衣的身影猛地抬头,手上的木槌咚的掉在水盆里,溅起一串水花。

祁同琳直愣愣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先是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即丢下手里的衣服,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布鞋踩过泥地溅起细小的泥点。

“琳琳!”祁同伟快步迎上去,看着妹妹晒得黝黑的脸颊和手上磨出的薄茧,喉咙有些发紧,眼角却忍不住发烫。

祁同琳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上下打量着,手指划过他笔挺的西装,又摸了摸他梳得整齐的头发,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哥!你真的回来了!我天天数着日子盼你回来,你怎么才回来啊?”

祁同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藏不住抑制不住的欢喜,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哥哥就会消失似的。

祁同伟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裂口,心里更不是滋味,“工作忙啊,一毕业就被赶鸭子上架去工作,事儿多离不开,这好不容易才抽出身回来看看。”

“祁哥,这就是你妹妹吧?”赵瑞龙也从车上下来,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祁同琳。

眼前的姑娘梳着简单的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泉水,虽然带着乡野的青涩,却透着股鲜活的劲儿。

这就是自己要联姻的对象啊,倒比他想象中顺眼些。

祁同琳被陌生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往祁同伟身后缩了缩,怯生生的问。

“哥,他是……”

赵瑞龙抢在祁同伟前面伸出手,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你好啊,小妹妹,我叫赵瑞龙,是你哥的朋友。”

祁同琳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祁同伟身后探出半张脸,伸出带着洗衣粉清香的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指尖,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好,我叫祁同琳。”

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手掌,她脸颊一红,飞快的缩回了手,低头盯着自己的布鞋。

祁同伟笑着打圆场,“琳琳,爸呢?这个点他不在家吗?”

祁同琳连忙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在呢,在呢,爸在村西头的玉米地里薅草呢,我这就去叫他回来!”

祁同琳说着,又红着脸看了赵瑞龙一眼,转身就往村外跑,蓝布褂子的衣角在风里轻快的飘着,像只急于报信的鸟儿。

祁同伟望着妹妹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蓝布褂子在土路上划出轻快的弧线,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这座破旧却熟悉的院落。

斑驳的土坯墙爬满青苔,屋檐下挂着风干的玉米棒子,墙角的鸡窝旁堆着半筐红薯。

鼻尖忽然一阵发酸,那些被权力欲望暂时压下的乡愁,此刻像篱笆上的牵牛花藤,悄悄缠上心头。

赵瑞龙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划过墙皮剥落的土坯墙,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

“祁哥,这房子确实该换换了,四面漏风的,住着也憋屈,是在吕州买,还是去京州?要不都买一套?”

祁同伟没接话,目光落在晾衣绳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上,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补着块颜色相近的补丁,那是父亲穿了快十年的旧衣服。

每次农忙后都会被自己老妈仔细洗净晾晒,可惜衣服还在,自己老妈却不在了。

风吹过篱笆,牵牛花的淡香混着泥土的腥气飘过来,轻轻吹散了祁同伟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

祁同伟抬脚走进院子,木门槛吱呀一声发出老旧的呻吟。

青砖铺就的地面坑坑洼洼,堂屋门口的石磨上还堆着没碾完的谷子,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重获一世,自己爬得更快、站得更高,却还是第一次这样静下心回到起点。

“瑞龙,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祁同伟拉开堂屋门口那把掉了漆的竹椅坐下,竹篾硌得人有些发痒,却带着久违的踏实感。

赵瑞龙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伸手摘了片院墙上的梧桐叶把玩着,挑眉反问,“听实话不?”

祁同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兄长的嗔怪,“那不废话吗?跟我还说假话?”

赵瑞龙忽然嘿嘿笑起来,把梧桐叶扔回墙角,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祁哥,少女的脸红胜过千言万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