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齐声呵斥,气势如虹,眼前的人群逐渐溃散。
程度见到这一幕,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他朝身边的民警使了个眼色,众人立刻呈扇形散开,形成一道人墙,防止村民再次聚集。
王二狗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放下锄头,腿肚子都在打转,他刚才朝天开枪不过是虚张声势,哪见过这阵仗?
警察手里的枪可是真家伙,刚才地上的弹孔还冒着青烟呢。
可他知道自己跑不了,村里好几个被拐来的女人都是经他手介绍的,真被抓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都别怂!他们不敢真开枪!我表叔是村长,”王二狗强撑着喊了一嗓子,可声音都在发颤。
他偷偷往后挪了两步,想趁乱钻进旁边的柴火垛。
程度眼尖,一眼就盯上了这个刚才带头开枪的家伙,“站住,把他给我拿下!”
“是。”两个警察立刻扑了上去,王二狗还想反抗,被其中一个民警一记擒拿按在地上,脸直接磕在泥地里,啃了一嘴土。
猎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被民警迅速踢到一边。
随后将他反手拷了起来。
程度抹了把脸上的汗,心里也是慌得一批,得亏这群刁民还知道怕。
程度带人穿过还在收拾残局的村道,远远就看见村书记王霸旦家的二层瓦房大门紧闭,院墙头上隐约能看到晃动的人影。
王霸旦家在村子最东头,是座带院子的瓦房,院墙比别家都高,远远就看见院门紧闭,门缝里透着点光亮。
程度让众人散开,自己站在院墙外喊话。
“王霸旦!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开门出来!抗拒是没用的!”
院里没动静,只有几声狗叫。
程度使了个眼色,两个警察上前试着推院门,刚碰到门板,里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门板飞了出来,在地上溅起串泥点。
“程队,他还袭警!”其中一个推门的警察被惊吓得不轻。
程度也是一阵后怕,这家伙胆子真大啊,“王霸旦,你这是袭警!是罪加一等!”
院里传来王霸旦的吼声,“少他娘的废话!我告诉你们,别逼我!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你们敢进来,我就拉着他们一起垫背!”
这话一出,程度脸色骤变。
卧槽,这家伙是拿自己的老婆孩子当人质了吗?
程度赶紧联系祁同伟,“祁指挥,我是程度,我已经率队包围了村书记王霸旦的家,此刻他挟持了自己家人做人质,而且他还开枪袭警,请求指示。”
程度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能询问祁同伟。
此时村西头的瓦房里,祁同伟正带人救人。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正在解救被拐妇女!”门外传来警察的喊话声。
屋内没动静,门直接被撞开了,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冲了进来。
正和两个持刀的村民对峙,那是张老三的两个兄弟,他们把被拐来的人口堵在墙角,手里的柴刀挥舞着。
“谁敢过来!这是我家的人,你们管不着!”
祁同伟端着枪走了进来,眼神凌厉,“放下刀,你们这是非法拘禁,阻碍执法,再敢反抗就是袭警!”
其中一个瘦高个被祁同伟的气势吓住,刀差点掉在地上,张老三的大哥却红着眼冲了上来,“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弟媳妇!这村里谁家媳妇不是这么来的?”
砰!
祁同伟朝着面前的地面开了一枪,溅起不少尘土,“最后警告,放下刀!”
“不……不要杀我,我投降。”瘦高个手一抖,柴刀哐当落地,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
张老三的大哥也被枪声吓住,举着刀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满是恐惧。
两个警察趁机上前,一个擒拿就把他按倒在地,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这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了程度的声音。
祁同伟一听,面色微沉,看来这个王霸旦是要破釜沉舟啊,还拿自己的家人当人质,你特么这名字是真没取错啊。
祁同伟对警察吩咐了一声,让他们继续解救被拐卖的外地人。
祁同伟带着十个人朝着程度所在的那边赶去,当赶到时,程度已经让人包围了这栋房子,正在门口不敢闯进去。
“祁指挥,这老小子躲在里面不敢出来,说要拉着家里人同归于尽呢。”程度沉声开口道。
祁同伟微微点头,“了解清楚他家里的情况吗?”
“我打听过,他老婆和两个孩子都在家,还有两个媳妇和一个孙子,一个孙女,里面的人质应该不少于或等于七人,这老小子平日里就是村里一霸,现在知道自己跑不了了,搁这耍横呢。”程度回答道。
祁同伟嗯了一声,走到院墙根边上看向那栋宅院,院墙比别家高半截,墙头还插着碎玻璃,两扇铁皮大门紧闭,门环上挂着的铁链锈迹斑斑,却死死锁着。
他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院里隐约传来孩子的哭闹声,夹杂着女人的啜泣。
“王霸旦,我是兴业镇镇长祁同伟,你表外甥王洪已经被捕,你的保护伞已经没了!你不要指望有人能来救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现在立即释放人质,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祁同伟大声的对着里面喊话。
“祁同伟,你少他妈给我来这套!我知道你们想抓我!告诉你,没门!
我屋里这么多人质,有一个算一个,你们谁敢冲进来,我拉他们陪葬!到时候你也讨不了好!
反正我活了五十来年够本!
祁同伟,我知道你,你是个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你还很年轻,你要拿你的仕途赌吗?
这里的人质出了事,你这身官皮就得被扒了!”
王霸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王霸旦当然知道王洪出事了,一发现警察,王霸旦就给王洪打电话了。
王洪家里没人接。
然后打到王洪办公室,电话倒是有人接了。
不过……接电话的人是纪委的。
那时候,王霸旦就知道,自己的表外甥王洪出事了,保不住自己了。
不然的话,但凡有一丝希望,王霸旦也不至于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