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了纸笔。
“有困难的百姓,可以过来跟我讲了,我现在就给你们解决问题,我这个人不喜欢懒政,更不喜欢殆政,说解决立马就解决!”
听着祁同伟的话,百姓们你看我我看你的,似乎还有些害怕。
但也有人壮着胆子上前了。
“镇长,我知道违建不对,但是我儿子要结婚,地基就那么大,我只能把猪圈往外建,原来猪圈建成房子,要是把猪圈拆了,我家的猪怎么办啊?”
“你这不属于困难,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儿,如果你猪圈没位置建,你可以花钱去租一个场地,而不是违规占地!如果村里没有场地,我现在叫村长帮你协调,今天解决,你出钱租下就行,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下一个。”
“镇长,我家没办法啊,呜呜呜,我家那口子是独生子,前年出车祸了,家里二老要赡养,我还有两个孩子,才六岁多,我多占点地,也是为了多种点粮食,养活家里啊!呜呜。”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这样吧,地呢你是不能多占,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工作,让你挣钱!这样的话,种地不够养家,再工作挣钱,这可以吧?地里的活计让二老帮你看着点,等你挣到了钱,你再花钱多租几亩地,你看这样行吗?行的话,我今天就给你安排,下一个。”
“镇长,我多占地,是为了多种粮食,到时候多卖些钱,我爹走得早,我娘把我和我哥哥拉扯大,可是我哥哥当兵牺牲了,我娘现在又得了病,已经好几年了!一个月吃药都要接近二十块钱!我哥哥抚恤也花完了,我上有老,下有小,镇长,我占地种粮食,钱都不够啊,去年一年卖的粮食才四百三十五块一毛四,年年我都要借钱,来年卖了粮食还钱,我没办法啊,镇长!”
“你是烈士的家属?这样吧,我也给你家安排个工作,你跟你媳妇合计合计,谁工作,谁种地,改善一下经济情况,同时,我回到镇里,我就落实烈士家属看病报销比例的事情,让你们尽量少花钱,多挣钱!好吧?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下一个。”
一个个百姓上前来诉说困难,真的困难的,祁同伟挨个解决。
祁同伟发现,这村里真的太需要脱贫了,太需要工作了,光靠种地养不活一家啊。
修路、招商引资、建厂招工必须要马上提上日程。
至于工作从哪来,镇里那么多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早该大刀阔斧的改革了。
村里面。
挖掘机挖地的挖地,推墙的推墙,清理垃圾的清理垃圾,拆迁工程是浩浩荡荡。
祁同伟本以为一天能全部拆完,但照这情况搞,没个三五天怕是难了。
村委会。
一个个村干部们陆陆续续赶到村委会。
李玉平坐在主位,主持这次会议。
“同志们,这个会议呢,我们不说什么场面话,也不谈什么官样文章,今天的会议说的都是关起门来的话。
镇里下发的扶贫款,你们有人拿吧?地亩补贴,你们有人拿吧?还有其他的,我不一一列举了。
镇委镇政府这一次的决心很大,那是遇山开山,遇水搭桥。
镇里,拆除一些占路却没违建的,要给予赔偿,或者是帮他们重新建个房子,这都需要钱。
路不是修原来那么大,这回是要修大路,所以一些没有违建的房子也会拆除,赔偿就按照正常的拆迁标准来,不高不低,没得商量。
赔偿款,镇里呢会出一半儿,你们村干部出剩下的一半儿。
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也别急着否认和反对,我没有在跟你们商量,我在通知你们。
在任上贪污受贿这么些年,也该拿够了吧?要赔偿多少,今天祁镇长就会给百姓就地处理好,绝不拖欠到明天。
一个村也就那么大,拆起来很快,汇总丈量也快,总共要多少钱,今天咱们就能知道。
钱,明天下午下班前,送到镇财政所,向财政所说明这是赔偿款。
你们谁出多少,谁多出,谁少出,我不管,我也不想管,我只要见到钱就行。
如果明天下午下班前财政所没有收到你们村里交上来的赔偿款,后天上午纪委就会有人来,财政所也会有人来查账。
该坐牢就坐牢,该判刑就判刑,绝不姑息!
我不瞒你们,祁镇长背景通天,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吧,祁镇长的老师,育良书记就是我们金山县管政法的一把手!
同志们,我言尽于此,多的我也不说了,你们村干部自己决定吧,如果你们以为我是在吓你们,你们可以试试,我提醒你们,世上没有后悔药,勿谓言之不预。”
说完,李玉平起身离开了这个会议室。
众人一阵沉默,关起门来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场面话,全都是实打实的。
李玉平的话综合下来就四个字,破财免灾!当然了,财破了,到底能不能免灾,我可没承诺奥。
“我可一分钱没拿,当时送钱给我的时候,我都没取,现在看来是对的,我先走了。”
“书记,我……我拿的也不多,只分到一千多,我也拿不出来多少。”
“村长,我就拿了一回,你那天来送的,五百块!其余的跟我可没关系。”
“地亩补贴我可不知道,大不了我把我拿的那几百块钱全交出来,多余的没有,要审查我也不怕,赃款我全交。”
“书记,您拿个主意啊,恐怕这回不是什么小钱啊。”
“书记,有个副镇长不是你哥哥吗?你要不让他跟祁镇长说说?”
“说什么?你是想把我哥也送进去?一个镇长还能听副镇长的?行了,都别想了,先等着看吧,等合计出来要出多少钱咱们再合计。”
张大山说完,拿起帽子也直接离开了,一脸烦躁。
吃到嘴里的要吐出来,真特么难受。
但是不吐的话,被带走送进去的话,资产也会充公,人还得坐牢。
祁镇长啊祁镇长,你当官的何苦为难当官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