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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 第554章 东京之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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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联队联队长志摩清直大佐已下令全联队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皇居所有出入口增派双岗,正门由志摩大佐亲自带队把守。他再次重申了承诺:

任何方向来的部队,只要未经天皇陛下召见而靠近皇居围墙五十米以内,一律视为擅闯禁地,先行鸣枪警告,警告无效就地解除武装。”

山县有朋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大隈那边有动静吗?”

“首相官邸目前没有任何异常。值夜班的秘书一小时前给警视厅打过一次例行电话,只是询问明天的日程安排。

警视厅那边一切正常,据我们的人报告,警视总监今晚在自己家里过夜,没有回厅里。”

“加藤高明呢?”

“外相私邸的守卫排没有额外增兵。监视的人说,加藤高明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他在整理外交文件。我们的推断是,他已经听到了风声,但选择了不跑。”

山县有朋微微点头。他的手指在权杖顶端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拄着权杖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纸障子的一角。晨雾从竹林里漫进来,裹住了他穿着布袜的脚踝。

“加藤高明这个人,我一直看不上。他是个文官,骨头软,整天把英日同盟挂在嘴边。

恨不得把英国的国旗缝在自己的西装上。但今晚,他至少做了一件像个日本人的事,他没有跑。”

“天亮之后,让野中对他客气一点。只让他递辞呈,不搜身,不捆人,不辱骂。加藤高明可以下台,但不可以羞辱。

他身后有整个三菱家族,还有一个在海军省当次官的女婿。羞辱他,等于给自己树一个不必要的死敌。”

“明白。”宇都宫转身要走。

“等一下。”山县有朋叫住了他。“井上馨那边呢?”

宇都宫翻了翻手中的记录簿。“井上元老今晚在自家府邸,没有外出。他的警卫是府邸自雇的私人护卫,一共八个人,配备手枪和木棍。他今年八十二岁,行动不便,判断应该不会抵抗。”

山县有朋沉默了片刻。“井上馨,八十二了。他比我还大六岁。”

他顿了顿,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派野中亲自去井上家。不要让那些毛手毛脚的年轻士兵吓到老人。

告诉他,井上馨是明治维新最后的元老,让他全须全尾地来参加明天的会议。”

宇都宫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却听到了山县有朋压得更低的声音。

“还有,大山岩元帅,你那边怎么安排的?”

“大山元帅在静冈县的别庄疗养,现在不在东京。我们已经通过军部的名义,以‘紧急军事会议’为由发出通知,让他在当地由宪兵队护送回京。预计明日下午抵达。”

“嗯,大山也是老狐狸了,应该不会节外生枝。记住,他是陆军的老前辈,态度未知,但只要他在会议上保持沉默,对我们就算赢了。”

宇都宫将所有任务刻在脑海里,躬身退出了茶室。竹林的雾气比刚才更浓了,连远处的石灯笼都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光晕。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永田町。

首相官邸的灯光还亮着。二楼书房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在雾夜中像一只半闭着的、疲惫的眼睛。

大隈重信没有睡觉。他坐在书房的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份三天前就已经写好的辞呈。

辞呈上的墨迹早就干了,信封上“山县有朋”四个字已经被他反复摩挲了无数遍,纸张的边缘都起了毛边。

他穿着一身玄色和服,外罩一件墨色羽织,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鬓角都修得整整齐齐,那样子不像在等政变,倒像在准备出席自己的葬礼。

外相加藤高明的辞呈三天前就送到了他的案头。

山本权兵卫的更早。西园寺公望的辞呈是昨天下午送来的,附带了一张便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大隈君,我们输了,别把命搭上。”

他把那些辞呈全部锁进了书桌最底层的保险柜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用手指轻轻撩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

雾很大,街灯的光晕在雾气中散成一团模糊的黄。街道上安静得可怕,安静得不像东京。

没有游行队伍的口号声,没有报童的叫卖声,没有拉着黄包车的车夫的脚步声,甚至连野狗的叫声都没有。整个城市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他看见了街角的人影。

那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一整队人。他们的步伐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活人,像一列从历史深处走出来的幽灵。

他们从浓雾中现身,军靴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军装的轮廓在雾中逐渐清晰,肩章上的星徽在街灯下闪了一下冰冷的光。

大隈重信放下窗帘。他走回书桌前,拿起那封辞呈,翻过来,在背面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然后他把辞呈放在桌上,用钢笔压住一角。他坐下来,两手平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静静等待着。

凌晨四点五十分,近卫师团各部准时同时发动。

首相官邸正门,第一联队第三中队的一百二十名士兵从街角的阴影中列队而出。为首的大尉拔出军刀,刀身在街灯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他走到铁栅栏门前,用刀背敲了三下铁门。

“奉陆军省命令,接管首相官邸安保。开门。”

官邸警卫队的值星官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尉,在官邸干了将近二十年,见过无数次示威游行,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他站在铁门后面,手按在枪套上,声音有些发抖,但身子没有退后半步:“我需要核实命令。请出示书面文件。”

大尉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贴在铁栅栏上。纸上的文字在街灯下看不太清楚。

但下面盖着的那枚红色印章格外醒目,陆军省的关防,清晰无误,力透纸背。

值星官盯着那枚印章看了很久,手指微微颤抖。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他身后的六名警卫队员已经被从侧面包抄过来的士兵悄无声息地解除了武装。

没有人开枪,没有人喊叫,只有皮带扣被解开、枪支被夺下的轻微声响。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铁门被推开了。大尉收起军刀,大步朝官邸正门走去。他的副官跟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名单,上面写着首相官邸内需要带走的全部人员姓名和职务。

同一时刻,麻布区,加藤高明私邸。

这是一栋西式二层小楼,周围围着一人高的砖墙,院子里种着几棵落了叶的樱花树。

前来执行任务的是骑兵第一联队第三小队。他们把马拴在街对面的路灯柱上,六个人翻墙而入,两个人堵住了后门。

加藤高明在书房里听到了楼下的动静。他放下手中的外交文件,摘下眼镜,用袖口仔细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回去。

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的领口和袖口,走到楼梯口。

骑兵小队长站在一楼客厅里,手握军刀刀柄,脸上的表情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

他看见加藤高明出现在楼梯上,本能地立正敬礼,随即又想起此行的目的,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加藤外相。”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小楼里格外响亮,但尾音微微发颤,“我奉命请您前往陆军省,有紧急事务需要您配合处理。”

加藤高明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他小了将近三十岁的年轻中尉。

他的眼镜片反射着客厅吊灯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神。沉默了几秒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是山县有朋派你来的吧。”

骑兵中尉的身子僵了一下。

“不用回答。”加藤高明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的辩解。然后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走到中尉面前,将手里那份已经封好的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辞呈。请转交山县公。”

中尉接过信封,手指碰到了加藤高明冰凉的指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加藤高明转身走回楼上。片刻后,他拎着一只已经收拾好的小皮箱走下来。“走吧。”

“外相,您这是——”

“我知道你们不是来杀我的。”加藤高明淡淡地说,“如果你们要杀我,刚才翻墙进来的时候就会开枪。

既然不是来杀人的,那就是来请我下台的。既然是请的,总要有个住的地方。我不习惯穿别人准备的衣服。”他顿了顿,“走吧,别让山县公等急了。”

骑兵中尉愣了一秒,然后侧身让出了路。

井上馨的府邸内,情况稍微复杂了一些。井上家的私人护卫队八个人守在院门口。

领头的护卫长是一个退役的陆军军曹,手里握着一把明治三十八年式步枪,枪口微微往下垂,但保险已经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