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皮！顽皮！”
趴在地上的小熊猫两只爪子一撑，麻利站了起来。
它先拍了拍胸口的灰，又低头检查了一下竹叶，确认没摔破，这才放心地塞回嘴里。
做完这些，顽皮熊猫原地转了一圈。
左边没人。
右边也没人。
它又转过大半圈，终于看见冲到自己身后，刚刚重新飞起来的沙漠蜻蜓。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顽皮熊猫愣了两秒，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灰，再看看对方，脸上的神情迅速严肃。
“顽皮？”
它抬起爪子，先指了指沙漠蜻蜓，又指了指自己趴过的地方。
那副模样，分明是在问。
刚才是不是你撞的我？
沙漠蜻蜓的翅膀停顿了一下。
明明是你自己摔的！
它那一招从头到尾都没碰到这只熊，怎么还带碰瓷的？
“顽皮！顽皮顽皮，顽皮！”
没等对面解释，小家伙已经叉起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语速越来越快。
中间还配合爪子比画，偶尔用力跺一下脚。
解说握着话筒，张了张嘴。
他听不懂顽皮熊猫在说什么。
可看沙漠蜻蜓的表现，大概能判断出来。
骂得很脏。
刚才还准备重新发起进攻的沙漠蜻蜓悬在半空，两只红色眼罩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
翅膀越振越快，发出了压抑的低鸣。
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碰瓷，还没法开口解释，换谁都受不了。
“这只顽皮熊猫的脾气似乎不太好。”
解说憋了半天，选了个相当保守的说法。
观众席已经彻底热闹起来。
“摔一跤躲开龙之俯冲，爬起来还把对面骂了？”
“它凭什么骂啊，沙漠蜻蜓根本没撞到它。”
“可能摔懵了。”
议论声很快转到了另一边。
“等等，这还是只没进化的宝可梦？”
“不是，哥们，我们看的是高校联赛吧，怎么还有没进化的宝可梦？”
“帝都大学什么情况，这种比赛居然安排这种人上场，这不闹呢？”
顽皮熊猫的体型太有欺骗性。
和刚才那只占据大半视野的超级快龙一比。
它往场中一站，怎么看都像是走错了地方。
帝都大学休息区里，齐牧听着周围传来的声音，低头打开电脑。
“杨哥这大徒弟又被看轻了。”
“挺好。”姬文浩盯着场中，“看轻它的人，一般都输得快。”
齐牧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他甚至准备新建一份文档，专门记录顽皮熊猫被低估以后，对面需要多久才能发现不对。
场边，杨君宝看着那只叉腰输出的大徒弟，心里相当满意。
演得不错。
比大肥龙自然多了。
至少没扣屁股。
对面的选手也在盯着顽皮熊猫。
先前的恼火很快被压了下去。
那一跤虽然古怪，可结果只是躲开一次攻击。
双方的硬实力差距仍旧摆在这里。
帝都大学一侧有光墙、反射壁和顺风。
确实麻烦。
但这些场地效果都会消失。
只要撑过去，局面就能重新拉回来。
陆梓萱能靠强化后的超级快龙连续推队，而他的沙漠蜻蜓同样掌握龙之舞。
强化一次不够，那就两次。
两次不够就三次。
攻击和速度不断提升以后，面前这只没进化的小熊猫根本拦不住它。
更何况，沙漠蜻蜓还能一直待在空中。
地上的对手想攻击，先得够得到才行。
想到这里，他马上抬手。
“别管它，沙漠蜻蜓，拉开距离，用龙之舞！”
已经被骂得快要冲下去的沙漠蜻蜓强行压住怒火。
翅膀一振，迅速拔高。
龙系能量开始围绕身体流转。
气流卷动。
属于龙之舞的力量刚刚汇聚，沙漠蜻蜓的气势也随之向上攀升。
下一刻，没了。
刚聚起来的能量散开。
舞到一半，突然忘了后面该怎么跳。
解说盯着半空，多了几分诧异。
“什么情况，沙漠蜻蜓的龙之舞使用失败了？”
招式释放失败并不罕见。
刚刚学习，还没彻底掌握的时候，是有可能出错。
可这是洲际高校联赛。
能够站上赛场的，全是各个学校筛选出来的参赛选手。
怎么会连龙之舞都用不出来？
嘉宾席上，荆棘看着还在叉腰的顽皮熊猫，开口提醒。
“是挑衅。”
“挑衅？”
解说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这个招式会激怒对手，让对方在一段时间内无法使用变化类招式。
龙之舞恰好就在其中。
“原来是挑衅！”
他拿起话筒，声音再次传遍场馆。
“看来这只顽皮熊猫早有预谋。”
“不愧是来参加高校联赛的选手，就算是还没进化的宝可梦也不能放松警惕！”
场中，顽皮熊猫听见有人提到自己，立刻放下叉腰的爪子，挺起胸膛。
随后还偷偷回头看了师父一眼。
杨君宝给它竖了根拇指。
小家伙满意了。
骂架也算本事。
能把对面骂到招式都用不出来，这顿口水就没白费。
东南大学的选手握紧拳头，迅速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顽皮熊猫摔倒。
爬起来。
找到沙漠蜻蜓。
然后指着它骂了一顿。
整个过程没有能量光芒，也没有招式动作。
“是那个时候么？”
他抬眼看向还叼着竹叶的小熊猫。
“大意了！”
谁能想到那几声看似随意的叫骂，里面还藏着挑衅？
毫无征兆。
防不胜防。
更麻烦的是，自己的思路放在龙之舞上，白白浪费进攻的机会。
不过局面远远没到无法处理的程度。
变化类招式暂时用不了，那就进攻。
优势还在自己手里。
沙漠蜻蜓从属性上不克制顽皮熊猫，可它会飞。
高打低。
飞的打跑的。
只要保持在对手碰不到的位置，怎么输？
“没关系，优势在我！”
喊出这句话以后，底气也跟着回来了。
半空中的沙漠蜻蜓压低身体，盯住场中的小熊猫。
“沙漠蜻蜓，用地震！”
命令传出，沙漠蜻蜓双翼一振，庞大的地面能量传入场地。
轰隆隆！
地面开始剧烈晃动。
一道道裂痕从沙漠蜻蜓脚下向四周蔓延，刚刚修复不久的场地再次出现破损。
顽皮熊猫的身体跟着晃动起来。
它的左脚向旁边滑了一步，右脚赶紧补上。
脑袋左右摇摆，双臂胡乱挥舞，像刚喝完十八碗酒，站都站不稳。
观众席上笑声不断。
“这次是真的摔了吧？”
“快倒，快倒！”
“刚才那一跤是演的，这回总不能还躲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