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动。”
杨君宝脚步一停，林子里也跟着静了下来。
顽皮熊猫从他腿边探出脑袋，顺着他的目光往右看。
树还是那些树。
风也还是那阵风。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别说宝可梦，连草丛里乱蹦的小虫都没动静。
烈焰猴已经压低身体，双手撑在地面。
尖牙陆鲨抱着刚捡回来的半袋肉干，短爪停在包装口。
坚盾剑怪无声移到队伍外侧，盾面朝向树林深处。
杨君宝把怀里的麻吉递给小星云，让它们一起落到坚盾剑怪后面。
“藏这么远，打招呼总得出点声吧。”
他说着，试探着往前迈出一步，脚下枯枝应声断开。
咔嚓。
几乎就在同一刻，树林深处传来一道破空声。
声音很轻，却快得惊人。
方向，正是东瀑所在的方向。
一颗灰白小石穿过树叶间的缝隙，直奔他脚边而来。
“走你。”
脚尖勾住刚踩断的半截树枝，向上一挑，顺势踢了出去。
欻！
树枝与石头在半空撞上。
那颗不过指头大小的石头力道大得出奇，硬生生将树枝撞了回来。
石头偏离原本路线，砸进旁边泥土。
断枝翻滚着飞向他的面门。
抬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合。
啪嗒。
指间夹住的，正是刚才踢出去的那一段。
顽皮熊猫眨了眨眼，从后面钻出来，低头去看那块陷进泥里的石头。
“顽皮？”
“人家没打算砸你，回去。”
按着脑袋把大徒弟推回身后，杨君宝捻了捻指间断枝，眼神却没离开树林深处。
隔着这么远，穿过整片树林，还能把落点控制在他脚边。
千米之外，瀑布飞流直下。
静坐在水流中的高大身影，缓缓睁开眼睛。
那颗石头，没有落在该落的位置。
“呜嗷。”
林中，杨君宝刚把断枝扔掉，耳朵便微微一动。
“还来？”
这一次，石头更快。
依旧没有瞄准他的身体，只冲着山路前方落去。
没想到连瀑布都还没看到，考验先到了。
“好，那就陪你玩玩。”
双手在身前环抱，体内的炁随之缓缓转动。
脚边落叶轻轻震了几下，接连离开地面，绕着他转成一圈。
烈焰猴抬起头，下意识跟着调整站姿。
顽皮熊猫也不往外钻了。
师父准备动真格了！
两指从气旋中夹出一片树叶。
屈指一弹。
叶片旋转着穿过林间，正正撞上迎面飞来的石头。
啪。
轻响传开。
石头落地。
叶片向上翻了两圈，竟还保持着完整。
手机洛托姆早已打开录像，绕着杨君宝飞了半圈。
镜头一会儿对准石头，一会儿又追着树叶。
“远程对决，已经记录，托姆。”
“你离远点，砸坏了我可不给你换屏幕。”
手机洛托姆默默升高两米，很识时务。
紧接着，破空声一道接着一道。
落叶不断从气旋中飞出。
每一片，都准确撞上石头，将它们拦在山路前方。
林中很快响起密集的轻响，地面也多出一块块灰白山石。
对面的力道越来越大。
起初，叶片碰完石头，还能完整的飘到旁边。
在后来，叶子刚触碰到石头，便化作齑粉。
看着落在地上的石头，杨君宝眼里多了几分兴趣。
“有点意思。”
石头落得太规整了。
前面几颗排成一条，后来的几颗开始向旁边铺开。
对方隔着树林投石，竟还在控制每一颗石头的落点。
再次夹住落叶，他弹出的手法随之变化。
叶片撞上石头时没有硬拦，只贴着石面擦过。
那颗本该落向左侧的山石被带偏半尺，滚到了另一处位置。
远方很快又飞来一颗。
同样被带走。
接连几次，地上的排列彻底乱了。
“芙咿。”
小星云趴在坚盾剑怪盾面后，看得两只小手都忘了放下。
麻吉挤在它旁边，小脑袋跟着飞过的石头来回转动。
尖牙陆鲨看看落地的石头，又看看刚才被迫放回去的方石，忽然觉得这些好像更值钱。
于是，她悄悄迈出半步。
一只手拽住她的尾巴，是烈焰猴。
“咔？”
“吱。”
现在不能捡。
盯着满地山石，尖牙陆鲨表情十分遗憾。
就在这时，破空声猛然加重。
一颗山石撞断沿途树枝，直冲山路而来。
这次的力道远胜先前。
巧劲带不动了。
对面显然也发现他在捣乱，干脆把以力破巧，将改变落点的余地全部封死。
“不肯借？”
杨君宝周身落叶转得更快。
“那就分一半给我用用。”
两片叶子一前一后飞出。
前面的叶片被石头撞碎，后面那片随即贴上石面，顺着石头本身的旋转绕过半圈。
原本直冲而来的力量被它牵向侧面，山石擦过树干，砰地落在另一处空地。
手机洛托姆迅速拉近画面，还给刚才那一幕配上慢放。
屏幕中，旋转的树叶沿着石头边缘切过，竟把那一颗飞来的山石从中分成两半。
“哇，又来了。暴君牌飞叶快刀，托姆。”
树叶与石头继续穿过树林。
对方发来的每一颗山石都比前一颗更重。
可杨君宝脚下却始终没有移动半步。
双手时开时合，把迎面而来的力道拆散、引走，再借给下一片落叶。
地上的石头越来越多。
有些按照对方预想的位置落下，有些被他强行挪开。
还有几颗从中裂开，各自占住一处。
渐渐地，一个清晰的“止”字，出现在山路前方。
随着最后一颗石头落下，树林深处再没传来动静。
绕在杨君宝身边的炁旋也悄然散开。
剩余落叶纷纷落地。
手机洛托姆飞到那个字上方，绕着拍了一圈。
“信息明确，禁止前进，托姆。”
“看得出来。”
盯着地上的“止”字看了几秒，杨君宝又抬头望向瀑布所在的方向。
他朝着树林深处隔空抱拳。
“告辞。”
说走就走。
转身时，指间剩下的最后一片叶子被轻轻弹出。
不重。
不快。
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叶片越过山路，晃晃悠悠落在其中两颗石头之间。
瀑布下，静坐的武道熊师忽然站了起来。
“呜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