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本身就有任务在身，还在当老师。”
几道视线落过去。
黄理事不慌不忙，把资料翻到一页。
“而且她也没有和传说宝可梦沟通的经验。”
“噗。”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白发理事笑出了声。
黄理事抬眼。
“老黄，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白发理事靠在椅背上，眼神回的一点也不客气。
“她没有和传说宝可梦沟通的经验？”他抬起手，手指从长桌这头划到那头。“那你告诉我，谁有？”
他指向黄理事。“你有？”
又指向赵老。“还是你有？”
赵老被点到，居然没恼，只绷着嘴角看他继续发挥。
“在座各位，别说和传说宝可梦沟通了，真见过几个？”
白发理事哼了一声。
“资料看多了，别把自己看成目击者。”
“咳咳。”叶陵嵩低着头，肩膀抖得很克制。
“毕竟是传说宝可梦嘛，本来就没那么容易见。”
毕老这时反倒当起和事佬。
“现在刚好，给年轻人机会见见世面。”
这话听着温和，落点却很明显。
黄理事要是再反对，就是在要求一个没人能满足的条件。
“可以作为候选。”
周春莹在端木英名字旁画了个圈。
“需要进一步审核任务冲突、保密等级以及征求个人意愿。”
秦明也跟着点头。“那暂定端木英。”
事情到这里，本该算有个着落。
可屠宏亮却没收声。
“要说和传说宝可梦有沟通经验，其实我还有一个人选。”
会议室里，刚落回去的目光又抬起来。
只是这次不太友善。
几位理事脸上写得很清楚。
你事怎么这么多？
屠宏亮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甚至还有点想笑。
“既然要给年轻人机会，那就找个更年轻的。”
叶陵嵩忽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秦明手指停住。
屏幕里的樊梨花靠在椅背上，眼皮也跳了一下。
屠宏亮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
“就他了。”
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
照片不算清晰，像是从高空拍下来的。
山林边缘，云影压得有些碎。
一个巨大的身影侧着身，长角和云团一样的下半身很有辨识度。
会议桌旁，一群人眼皮跟着跳。
毕老直接站了起来，手指差点戳到电脑屏幕上。
“好你个屠宏亮，玩我们呢？”
他指着那张图，声音都拔高了点。
“这不是雷电云嘛！”
赵老也把老花眼镜取了下来，凑近看了两眼，可眉头却越皱越紧。
照片上那个背影太明显。
只要眼睛没瞎，就不会把它认成人。
屠宏亮老神在在。“你再好好看看。”
他伸手，把照片放大。
画面里，雷电云的手臂旁边，似乎还有个更小的影子。
那影子被雷电云庞大的身形挡住大半，只露出半截肩膀和一条手臂。
偏偏就是那条手臂，搭得很自然。
像熟人碰头。
像哥俩散步。
赵老把老花眼镜，又戴了回去，脑袋往前够了够。
“雷电云搭着肩膀的……是个人？”
“嗯哼”屠宏亮应了一声。
“我调取了这些天的卫星影像，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掠夺者的线索，没想到翻出这张。”
说着，他把目光转向屏幕。
“樊梨花，你不准备解释解释？”
这下好了。
会议室里的视线全砸向樊梨花的那块屏幕。
尤其毕老和赵老，眼神里的火，压都压不住。
私自接触传说宝可梦。
现场负责人隐瞒不报。
这两条扣下来，谁都别想轻轻揭过去。
毕老的声音冷了些。“樊天王，我需要一个解释。”
赵老跟着开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有写进龟山报告？”
视频里，樊梨花抬手按了按眉心，看起来很累。
听完这两句，反而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自嘲。
“解释？我怎么解释？”
她靠回椅背，身后的封锁线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三云神点名要见那位青年，甚至为了见他，半夜跑去敲他房间窗户。”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叶陵嵩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
把保温杯举到嘴边，屠宏亮挡住了半张脸。
“现在我说了。”樊梨花一副暖暖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们谁信？”
白发理事沉默两秒。“……你继续。”
“杨君宝，帝都大学大一新生。”
她语速不快，像在念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材料。
“龟山事件里，他带着自己的宝可梦进入干扰区，协助我方压制外籍盗猎团队。”
赵老立刻皱眉。“大一新生进干扰区？”
“我没让他进。”樊梨花回答得很快。“他自己翻进来的。”
叶陵嵩低头看桌面。
这味儿太熟了。
“之后，三云神恢复行动能力，眷恋云现身。那位青年身边的幻之宝可梦安抚了眷恋云，现形镜也出现反应。”
毕老一下子抓住重点。“幻之宝可梦？”
樊梨花停了一下，看向秦明。
秦明没说话。
这沉默等于允许她说下去。
“美洛耶塔。”
白发理事慢慢坐直。
黄理事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毕老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他身边有幻之宝可梦？”
“准确说，是美洛耶塔主动跟着他。”樊梨花补了一句。“至少我看到的是这样。”
赵老眼角狠狠跳了一下。“还有呢？”
看着满屋子人的反应，樊梨花忽然觉得这会开得也挺值。
不能只让她一个人头疼。
“还有拉帝亚斯在他身边。”
叶陵嵩终于没忍住，拿手捂住了脸。
会议室里几位理事同时看向秦明。
秦明的表情还稳，可按在文件上的手指停了半拍。
“蓬莱那次的事，具体细节我不清楚，这你们得问苏天王。”
樊梨花继续补刀。
“但龟山这次，雷电云、土地云、龙卷云、眷恋云，都没有排斥他。”
“雷电云还搭他肩膀？”白发理事问。
“看照片，是。”
“半夜敲窗？”
“是。”
“幻之宝可梦跟着？”
“是。”
“拉帝亚斯也在？”
“是。”
白发理事沉默片刻，转头看向黄理事。“老黄。”
黄理事抬眼。
“你刚才不是要沟通经验吗？”
没人笑。
因为这玩意儿实在太离谱了。
离谱到不好笑。
毕老坐回椅子上，手指按着眉骨，半晌才开口。
“一个大一新生？”
樊梨花点头。“嗯。”
赵老盯着屏幕。“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这次，樊梨花停得更久。
她想起龟山干扰场里，那小子带着一群宝可梦硬冲进去，嘴上不正经，手上比谁都稳。
也想起三云神敲窗时，他那副想报警又不知道该报谁的表情。
“有时候知道。”她说。
会议室里的人刚要松口气。
樊梨花又补了一句。
“有时候看起来也不像很知道。”
叶陵嵩终于笑出了声。
秦明抬手按住文件，没让话题跑偏。
“把杨君宝相关资料调出来。”
周春莹已经在平板上输入名字。
屏幕闪了两下。
资料页还没完全打开，最上面先跳出一行权限提示。
秦明看着那行字，眉头终于压了下来。
“他的档案，被人加过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