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里面就传来一阵动静,一个脚步声急促靠近。
“吱呀”一声,生锈的大门打开,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头探了出来。
“你好,请问你是找我奶奶吗?”
水山山冲着小姑娘和善笑了笑,伸手从包里掏出一颗糖果递给小孩。
“是的,我找你奶奶,你奶奶现在在家吗?”
“在的,请跟我来。”
说着,小女孩把大门打开,头顶着小盆,一路哒哒小跑跑到了堂屋。
堂屋的电灯开着,门檐下,一个扎着满头脏辫的女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天。
邓慈看过去,恕她眼力不好,这个看上去好像只有三十多岁的人,是奶奶?
小姑娘跑到她奶奶的跟前,抱着奶奶的胳膊,一双葡萄大眼亮晶晶看着他们。
邓慈:手痒,想投喂点什么。
在背包里找了一圈,给孩子递过去一条牛肉干。
小姑娘看了看牛肉干,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想要”,又转头,看向自己奶奶。
水青丸轻轻颔首,得到奶奶的同意后,小姑娘才接过邓慈递过去的牛肉干。
“谢谢,阿姨!”
“噗嗤!”
一把无形的刀戳到了邓慈的心上,她瞬间觉得这孩子看起来也没那么听话。
白尔和她差不多大,都是甜甜叫自己姐姐来着。
贿赂成功的邓慈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人,“你好,听说你是泽国最好的载具修理师?”
水青丸与她短暂对视,又错开,“不知道,这些都是外人的评定,评定的标准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人的名,树的影,既然名声在外,这位水青丸大师应该是有两把刷子。
最关键的是,她是个Npc。
“你知道柏林齿轮吗?”
保险起见,邓慈还是问了一下。
水青丸眉头一皱,看向邓慈,“我前两天卖过她一本书,你要是需要,我也能卖给你,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邓慈点头,“麻烦开个价,我对那本书很有兴趣,另外,我们拜托这位大人找过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我们的载具在来的路上发生了意外,载具对我而言十分重要,听说您的手艺是整个泽国最出色的,我们特此过来拜访,希望您能出山。”
水青丸挥了挥手,脸上明显松弛了许多,“夸张了,正好我今天没有别的生意,可以跟着你们走一趟。”
“不过嘛,这个价钱需要提前商量一下。”
水青丸说着,手指搓了搓,脸上露出大家心照不宣的市侩笑容。
这就是张焦的主场了。
张焦一步上前,来之前,她已经和水山山打听过这位的收费情况。
这位和普通的载具修理师不同,毕竟是泽国最好的载具修理师,光是出场,就达到了500金币。
还好张焦手里的金币充裕,不然以她的性子,没准直接要换个修理师。
她又看不出柏林齿轮的身份,只是知道,这个人和自己的老板貌似有点恩怨。
载具的问题其实也就那点毛病,在她眼里,完全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可老板一个唾沫一个钉,她说要最好的,那行,咱就找最好的。
张焦掏出袋子,数了五百的金币,放到另一个袋子里,递给水青丸。
水青丸笑了笑,没有接过。
“她不是要买书的吗?那本书,价值一万金币。”
邓慈挑眉,嘴角的笑意不善,“那个柏林齿轮,她有那么多钱来你这里买书?”
“没有,”水青丸理直气壮,“所以她欠了我一屁股债,现在正在到处跑给人修车,打工还钱。”
“然后接到的第一单生意,人家还不愿意让她干。”
邓慈摸摸鼻子,“虽然说知识很值钱,但你这个价格有点太高了吧。”
“你的知识是什么颜色的?”
“金色。”
说到这个,显然,水青丸很是得意。
“整个载具修理师行业,能撰写出金色等级的人,除了我自己,我还没见过。”
“买。”
邓慈扔过去一万金币,“就冲先生这份独一无二的人生经验,这书就值得买。”
买了之后,下次再修车,自己就不用强行开大,疯狂消耗体力值和精神值。
水青丸掂量了一下,确认重量差不多之后,站起来,顺手接过(抢过)张焦手里的钱袋子。
张焦手里一空,转头,就看到水青丸挼了两下孙女的头。
“丫头乖乖在家,奶奶出门赚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离开了院子,歌声已经消失,可大街上,仍旧一派热闹景象。
这泼天大雨浇不灭这群人对生活积极向上的热情。
张焦看到眼前的场景,一路上喋喋不休的嘴巴突然闭上,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的寡言沉默。
水山山和前面的水青丸显然是旧识,两人并肩行走。
“怎么了,想到你的那个泽国了?”邓慈凑上前,低声询问张焦。
张焦撇过头看了她一眼,“是一个,这里就是泽国。”
邓慈靠近,“你确定?可我看这里没有角斗场。”
“我确定,这里就是泽国。”
伸出手,看着砸在自己手上的雨水,“要是,当年的泽国也能有这么大雨就好了。”
邓慈沉默。
她辨别不出张焦话里的真假,不知道这里是真的泽国,还是她希望这里是泽国。
“昂——”
一声沉厚悠远的号角声响起,水山山回头,将走在路上的几人往路边扒拉。
不仅仅是他们,所有站在路上的人,都齐刷刷挤到路旁,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下压。
“呜——嘀——呜——!”
号角声再度响起,邓慈被压着,跟着他们一起跪拜。
侧着头,邓慈看着一脸懵的张焦:“你不说这是你们泽国吗?这是在干什么?”
张焦:“我也不知道,我突然又不确定这是不是泽国。”
邓慈:“……”
“姐妹,这是在干什么?”
求人不如求己,邓慈决定自己亲自去求。
旁边的姑娘一头长发湿漉漉披散在身后,外面罩着一层深棕色的外套。
大雨冲得人睁不开眼睛,女孩眯着眼歪头打量。
是外乡人。
“我们是在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