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梅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两秒。
“远程查看？这也能看？”
“能，网管不用跑来跑去，坐在收银台后面就能看客人电脑上使用的软件，当然，为了保护隐私，只能看到在使用什么软件。”
“同时会检测电脑所有零件的状态，要是有人更换或者损坏，偷拿后台都会提醒！”
李红梅试着点了另一台红色格子，屏幕弹出提示框：当前电脑未安装客户端，远程查看功能不可用
“怎么有的能看有的不能看？”
赵磊挠了挠头：“李姐，这个客户端还没装完。”
“我刚装的是服务端，每台客户机还得装一个小程序，我这就去弄。”
他从背包里又掏出一张光盘，走向最近的一台空电脑。
光盘放进光驱，双击安装程序。这次的界面更简陋，只有一个进度条和一个正在安装潮汐客户端的提示。
两分钟后，安装完成，电脑自动重启。
windows 98的启动画面过去之后，桌面右下角多了一个蓝色的波浪形图标，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弹窗，不闪烁，不打扰。
赵磊回到收银台，刷新了一下后台界面。
那台刚刚装了客户端的电脑，在列表里的状态从【灰色离线】变成了【绿色空闲】
他点了一下远程查看，那台电脑的桌面实时出现在屏幕上。
干干净净的蓝天白云壁纸，几个默认图标，什么都没有。
“行了。”赵磊舒了一口气。
李红梅盯着屏幕上那台空电脑的桌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点了一台显示红色的电脑。
显示这台电脑正在登录简网，所有硬件状态，温等等。
李红梅在赵磊装完第三台客户机的时候，已经把收银台那台服务端的后台界面玩了个遍。
她点开计费报表，看到系统自动生成的每小时上座率统计，眼睛亮了一下。
“小赵，这个报表能导出吗？”
赵磊愣了一下。培训手册上没写这个。他挠了挠头：“李姐，这个我得回去问问伍总。”
“你帮我问问，”李红梅指了指屏幕上那个折线图。
“这个数据我月底要对账用，要是能导出来，我不用自己画表了。”
赵磊把这条需求记在本子上，继续去装剩下的机器。
三十五台客户机，装一台大概三分钟。赵磊手脚麻利，一个小时出头全部装完。
最后一台机器重启成功的瞬间，收银台的后台界面上，三十五个格子齐刷刷地变成了绿色。
李红梅盯着那片整齐的绿色，心情大好。
“李姐，都装好了，从现在开始，您这网吧的所有电脑，开机之后系统自动还原，c盘任何改动重启即消失，病毒、木马、客人装的乱七八糟的软件，重启一下就没了。”
“计费也是自动的？客人下机我不用看表了？”
“不用，客人上机的时候输一下会员卡号或者临时卡号，系统自动计时，时间到了自动锁屏，客人要来续费您点一下加时就行。”
李红梅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没拆封的红塔山，扔给赵磊。
“拿着，辛苦你了。”
赵磊接住烟，犹豫了一下，放进了背包里。他不是不抽烟，是舍不得抽这包好的。”
“红塔山，十块钱一包，够他妹在学校吃两天食堂了。
“李姐，那我先走了。系统要是出问题，打这个电话。”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收银台上。
名片是赵敏上周印的，比伍季那张多了公司地址和座机号码。
李红梅拿起名片看了一眼，塞进抽屉里。
“行。下个月结钱的时候，你顺便来看看。”
赵磊出了星空网吧，跨上自行车，往下一家骑去。
他今天的任务是跑完城东剩下的六家网吧，全部装上潮汐系统。
背包里还有四十三张光盘，后备箱里还有一箱，够用一阵子了。
五月十五日，潮汐网吧管理系统V1.0完成了第一批试点部署。
衡市城东、城北、城南三个区域，共计四十七家网吧，一千三百多台电脑，全部装上了潮汐客户端和服务端。
试点数据在五月十六日上午汇总到了赵敏的办公桌上。
赵敏把一沓打印好的报表放在伍季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伍总，四十七家网吧，一千三百二十七台电脑，全部部署完成，这是详细的部署清单，每家网吧的电脑台数、部署时间、联系人确认签字，都有。”
伍季拿起报表，一页一页地翻。
星空网吧35台，红旗网吧42台，冲浪网吧28台，e网情深31台，新时空25台。。。每一行的数据都清清楚楚，后面还附了网吧老板的签字扫描件。
“故障记录呢？”
赵敏翻开第二页：“试点期间一共报修了十次。”
“其中七次是用户操作问题，不是系统bug，三次是客户端与服务端通信超时，周子衡排查之后说是网吧路由器丢包导致的，已经修复。
“十次故障，只有一次是驱动问题。”伍季点了点头：“孙海涛那边怎么说的？”
“他说下次更新会把Vxd换成wdm，98和2000统一用一套驱动架构。”赵敏顿了顿，“他还说，给他两周时间。”
伍季在报表上签了字，递还给赵敏。
他自己则往团队里面去走。
现在国内的网吧管理系统只有网络岗 易方，科迈这三家，而且作用相对基础，只有计时收费和简单监控。
更多的地方有自研本地开发的简易管理系统，整个市场格局根本没人占啊。
他们得加把劲 ，迅速研究出现在的完整版，来占领市场。
当然，功能不可能一次性做完，要不然很快就会被其他的给抄走，得留几手。
。。。
五月十七日，伍季站在创业园b栋4楼的窗边，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窗外的梧桐树在五月的风里沙沙作响，阳光穿过新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盯着那片光影看了很久，脑子里转的不是代码，不是架构，而是一个更庞大的东西。
潮汐。
这个名字是他起的。
取的是潮汐有信，意思是涨潮退潮，准时准点，从不爽约。
网吧管理系统需要的就是这种确定性：计费准，防护稳，不出错。
“伍哥。”
陈浩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后台数据出来了，试点网吧今天早上的上座率，比昨天同一时间高了百分之十一。”
伍季转过身来，把凉茶放在桌上。
“具体说说。”
陈浩楠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折线图，两条线一红一蓝，红的代表试点网吧，蓝的是未试点网吧。
“这是今天早上七点到九点的数据，试点网吧的平均上座率是百分之六十三，非试点是百分之五十二。差十一个点。”
“原因呢？”
“我打电话问了几个网吧老板，李红梅说装了潮汐之后，客人下机不用排队等结账了，系统自动计时自动锁屏，省下来的时间能多上好几个人。”
“还有几个网吧老板说，系统还原的功能客人很喜欢，不用担心下机之后账号密码被人偷了。”
伍季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十一 percent的提升，在数据上看起来不错，但这只是短期的表现。
真正的考验在长期在三个月后，半年后，潮汐能不能持续给网吧带来价值。
“浩楠，你把这份数据整理一下，做成报告，重点标注三点，上座率提升、计费效率提升、客户投诉下降。周四的团队会议上我要用。”
“好。”
陈浩楠抱着电脑回到自己的工位，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
伍季重新拿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茶已经没了味道，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打开笔记本，翻到写满发展规划的那一页，在网吧管理系统后面画了一个对勾，然后在下一行写下了一行字。
第二阶段：湘省全省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