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赵铁柱眸中毫无波澜,没有半分迟疑,双臂猛然发力,奋力一挥长枪。

“呼!”沉重的敌尸被他狠狠甩飞,重重砸在冻土之上,溅起一地血泥,彻底断绝了对手最后的生机。

远处阵中的张玉将这悍勇一幕尽收眼底,眼见麾下士卒拼死破局、力斩敌寇,纵然身临绝境、满心焦灼,依旧忍不住热血翻涌,扬声大喝:“好!好汉子!”

可战场上从无全胜的勇猛,极致的锋芒必然会引来极致的围剿。

赵铁柱这惊天一战,彻底激怒了周遭的辽军鹰骑。

周遭七八名辽军轻骑瞬间调转马头,放弃外围游走射杀,齐齐朝着孤身突进的赵铁柱合围而来。

马蹄奔腾、煞气滔天,密密麻麻的箭矢再度凌空攒射,如暴雨倾盆、飞蝗过境,锁死了赵铁柱周身所有躲闪的空间。

赵铁柱已经力竭了,身上三处重伤早已透支体魄,手中残破盾牌无力完全格挡来袭的箭雨,数支箭矢接连射中马身,胯下久经战阵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悲鸣,四肢一软,轰然栽倒在地。

巨大的坠马之力将赵铁柱狠狠甩出数丈之远,他的身躯重重砸在坚硬的枯草丛中,胸腹剧痛翻涌,喉头一甜,一口热血喷涌而出,浑身骨骼仿佛尽数碎裂,剧痛席卷全身,让他一时难以起身,只能勉强撑起半个身子。

生死一瞬,一名辽军骑兵已然策马疾驰而至,居高临下,手中雪亮弯刀高高举起,凛冽刀光在日光下折射出致命寒芒,直奔赵铁柱的面门。

劲风呼啸,刀压人身,死亡的阴影瞬间就笼罩了下来。

赵铁柱仰面躺倒在血泊枯草之间,清晰地看着那柄夺命弯刀缓缓落下,瞳孔之中映满冰冷刀光。

他心知自己身陷绝境,再无生还的可能,但心底却毫无惧色。

他没有闭眼避死,反而圆睁双目,死死瞪着眼前的辽军敌寇,眼底满是不屈与恨意,牙关死死咬紧,从齿缝之中挤出一句沙哑却铿锵的嘶吼:“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凌厉的弯刀瞬间劈下,寒光坠落,血光冲天。

那名辽军骑兵一刀得手,正要拨马回身、继续围剿其余周军士卒,孰料胯下战马忽然前蹄一软、重心失衡,剧烈颠簸起来。

他心中一惊,仓促低头望去,瞬间瞳孔骤缩、心头大震。

只见身首异处、已然战死的赵铁柱,却依旧死死箍抱住战马的前腿,指节深陷马肉之中。

哪怕身死,也要拖敌陪葬、阻敌冲杀!

战马骤然被死物箍住马腿,受惊长嘶,疯狂扬蹄挣扎,将毫无防备的辽军骑兵狠狠甩落马下。

辽骑重重砸在冻土之上,浑身筋骨剧痛,尚未及翻身站起、重整态势,后方紧随冲杀而至的数名周军骑兵已然赶到。

人人目眦欲裂、满腔悲愤,手中长枪齐齐刺出,密密麻麻的枪锋瞬间贯穿敌寇身躯。

数声闷响过后,那名辽军骑兵当场毙命,倒在血泊之中,为赵铁柱陪葬。

……

“铁柱——!”远方的张玉亲眼目睹这悲壮至极的一幕,眼睁睁看着麾下悍勇士卒浴血殉国、死而不休,一时间目眦欲裂、眼眶赤红,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的砸中了一般,剧痛难忍。

可他是全军主将,纵使心中悲愤滔天、痛彻心扉,他也不能停、不能退、更不能败,唯有奋勇冲杀、死战到底,方能告慰忠魂、守住阵地。

滔天的悲愤瞬间化为磅礴的战意!

张玉双目赤红,浑身煞气暴涨,双腿狠狠一夹马腹,座下战马轰然疾驰而出。

他手中浑铁点钢枪骤然横扫,枪势霸道凌厉、裹挟风雷,一枪之下,直接将一名迎面冲来的辽军骑兵连人带马狠狠扫翻在地。

马蹄踏过残尸,血水飞溅四野。

张玉昂首怒啸,声嘶力竭的吼声穿透漫天厮杀,响彻旷野:“弟兄们!随我杀!为铁柱报仇!!”

“杀!杀!杀!”残存的周军将士齐声怒吼,悲愤的战意彻底点燃全军。

此刻的三千周骑,历经半个时辰的箭雨血战,已经伤亡过半,战马疲惫、士卒带伤、甲胄残破。

可极致的伤亡、同袍的惨死,彻底击碎了所有怯懦,剩下的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与决绝。

他们终于彻底冲破辽军引以为傲的箭雨封锁,摆脱了被动挨打的消耗僵局,硬生生的贴身杀入辽军鹰骑阵列之中。

远近两军彻底绞杀纠缠,长枪硬碰弯刀,战马对冲战马,铁甲碰撞血肉,利刃割裂筋骨。

凄厉的惨叫声、暴怒的怒骂声、金铁交鸣的铿锵声、战马悲鸣的嘶鸣声、士卒喘息的粗重声,万千声响交织一处,震耳欲聋、响彻天地。

旷野之上血肉横飞、残肢遍地,每一寸土地都被热血浸透,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生死陨落。

萧观音奴立于阵后,居高临下将战局尽收眼底,眼见一向靠骑射碾压敌军的鹰骑,竟被伤亡惨重的周军残兵贴身缠上、打破拉扯优势,他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惊异之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历经箭雨的消耗,折损过半兵力的周军骑兵,非但没有溃败崩盘,反而越战越勇、拼死破局,硬生生的近身搏杀,打乱了自己的部署。

但这份惊异也只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狠厉的冷笑与杀伐果断的狠戾。

在他眼中,周军此刻的拼死反扑,不过是困兽之斗、垂死挣扎,不足为惧!只要鹰骑收拢阵型、合力围剿,凭借人数与战力优势,转瞬便可将这群残兵尽数吞灭、碾杀殆尽。

“变阵!全员结阵冲锋!吞掉他们!”萧观音奴手臂猛挥,手中骨朵狠狠落下。

原本四散游走、拉扯射箭的辽军鹰骑闻令而动,动作迅捷、配合默契,瞬间结束零散缠斗,飞速收拢散乱阵型。

万千铁骑迅速集结成密集冲锋队列,铁甲森森、战马奔腾,如同一面厚重的黑色铁墙,携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威势,朝着残存的周军骑兵轰然碾压而去。

一息之后,大周残骑与辽国精锐两股钢铁洪流,在捉马口北侧的血色旷野之上,狠狠轰然对撞!

贴身绞杀的血战,彻底被推向极致!

……

两军阵型相撞的瞬间,天地间所有声响尽数被狂暴的厮杀声覆盖。密集的马群疯狂冲撞,前排战马轰然相撞,骨裂声、悲鸣声同时炸开,双双倒地的人马瞬间被后方奔腾的铁骑踏过,转瞬便化为血肉肉泥。

周军士卒虽兵力单薄、人人带伤,却个个悍不畏死,秉持着死战报国、为同袍复仇的执念,以一敌二、以死搏生。

他们舍弃了所有的花哨招式,招招搏命、式式杀心,长枪直刺胸腹、短刀狠劈脖颈,哪怕身受重创,也要换敌军一条性命。

一名周军士卒胸腹被辽骑弯刀豁开一道狰狞伤口,肚肠外露、鲜血喷涌,自知必死无疑,他强忍剧痛,反手死死抱住身前辽骑的臂膀,任凭对方弯刀劈砍不休,死活不肯松手,同时嘶吼着将手中短刀狠狠刺入敌寇腰腹,以命换命、同归于尽。

这般惨烈打法,让素来擅长灵动搏杀、惜命善退的辽军鹰骑心生怯意。

辽骑惯于游走拉扯、远程消耗,最忌这般贴身死战、以命搏杀的打法,一时间阵型虽密,却被周军残兵死死缠住,进退两难、束手束脚。

可辽军人多势众、战力精锐,优势依旧碾压全场。

数名辽骑结成小队,两两配合、攻防兼备,一人挥刀正面牵制,一人持枪侧面突袭,还有人寻机出刀劈砍马腿,配合精妙、杀伐凌厉。

一名周军小队什长刚刚挑翻正面敌骑,侧身瞬间便被两把弯刀同时劈中甲背,厚重的铁甲应声开裂,皮肉外翻、鲜血狂涌。

他咬牙回身反刺,一枪洞穿一名辽骑肩胛,自身却无力再战,被后续铁骑一枪挑落马下。

战场之上,没有怜悯、没有退路,唯有生死输赢。

张玉坐镇厮杀最核心处,一杆点钢枪纵横驰骋、横扫八方,枪锋所及、无人可挡。

他身为全军主将,身先士卒、浴血搏杀,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血还是己身伤势流出的鲜血。

左肩被辽刀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钻心,他却仿若未觉,依旧策马冲杀、枪枪夺命。

每斩杀一名辽寇,他便高声怒吼一句“报仇”,声线沙哑破碎,却字字铿锵,死死的撑着残存将士的最后一丝战意。

混乱战局之中,周军将士渐渐形成默契,以残存小队为依托,互为犄角、彼此掩护。

长枪正面格挡冲击,手刀近身劈砍厮杀,伤兵退守内侧用冷箭偷袭,哪怕阵型残缺、兵力悬殊,依旧死死钉在战场之上,硬生生的拖住了数倍于己的辽国精锐铁骑。

萧观音奴立于阵后,看着久攻不下、被残兵死死牵制的战局,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魏王鹰骑向来横扫草原、所向披靡,从未被这般伤亡惨重的残兵阻拦过这么久!

一念至此,萧观音奴的心中便戾气暴涨、杀意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