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愤之下,王凌手中的马槊如同活物一般,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蛟龙出海,招招不离赵宗佐的要害。
不到二十个回合,赵宗佐就已经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铛!”的一声,王凌一槊挑飞了赵宗佐手中的长剑,然后槊杆横扫,重重地打在邕王的胸口上。
“噗!”赵宗佐喷出一口鲜血,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王凌翻身下马,一脚踩住赵宗佐的胸口,冷冷地说道:“赵宗佐,你输了。”
赵宗佐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王凌,咬牙切齿地说道:“王凌,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你错了!就算你杀了我,你也永远是一个野种!”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没爹没娘的野种!”
王凌面无表情,抬起脚直接踩在了赵宗佐的脸上,狠狠的碾了碾,淡淡地说道:“我是谁的儿子,不需要你一个叛贼来评判!”
“你只需要知道,你是一个失败者,你的妻妾、儿女都将因你而万劫不复,这就够了。”
说完,王凌挥了挥手,示意部曲将赵宗佐绑起来:“押下去!打入天牢,听候官家发落!”
“是!”两名部曲拿着绳子上前,将赵宗佐五花大绑,押往了天牢。
随着赵宗佐的被擒,叛军彻底失去了斗志,纷纷缴械投降。
皇城之围,就此解除。
王凌则率部入皇城,直奔赵帧所在的紫宸殿而去,见到赵帧的那一刻,跟随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陛下莫慌,臣来了!”
“我儿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赵帧扶起王凌,赵宗佐的叛乱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此时满心满眼的都是欢喜:“我儿勇猛,区区叛军自是螳臂当车,不能阻我儿分毫!”
“我儿如此英明神武,以后这大周江山交给你,朕放心!”
王凌自动忽略了赵帧这些父子情深的话,直接道:“陛下,城中尚有叛军作乱,臣请旨前去平叛!”
“好!好!好!”赵帧连连点头:“我儿且去,务必要照顾好自己!”
“是!臣谢陛下关怀”
王凌再次行礼,说完便留下一千部曲联军,交由张振和顾廷烨率领,连同宫中守卫一起护卫大内,自己则和贾兰等人率领另外两千部曲军,去平定城中叛乱。
……
当皇城方向的火光冲天而起、喊杀声撕裂夜空时,积英巷的盛家,还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
盛紘刚刚升官,今日难得休沐,他白天去了一趟工部值房交代了些事务,回来后便早早歇下了,不少请柬都被他给推掉了。
托王凌的福,他如今已是银青光禄大夫、判尚书工部左侍郎事,从三品的官职,在汴京城中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在休沐这件事情上,还是有不小的自主权的。
今夜他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主君!主君!不好了!”冬荣的声音在外间响起,带着明显的惊慌:“外面出事了!到处都是喊杀声!”
盛紘一个激灵坐起身来,身旁的王若弗也被惊醒了,揉着眼睛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别慌,我去看看。”盛紘披上外衣,快步走到门前,打开房门,只见冬荣一脸惨白地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更显惶恐。
“怎么回事?”盛紘沉声问道。
“主君,外面好像有人在打仗!”盛福的声音都在发抖:“小的方才起来巡夜,听到皇城方向传来喊杀声,还有火光!街上也有马蹄声和兵器碰撞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厮杀!”
盛紘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院子中,抬头望向皇城方向,果然,只见那个方向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隐隐还能听到随风飘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不好!”盛紘心中一沉:“这是有人造反了!”
他立刻转身回到房中,对王若弗道:“快!穿上衣服,把孩子们都叫起来!还有,让人去把府门锁死,所有人不得外出!”
王若弗虽然平日里咋咋呼呼,但遇到大事还是有几分主见的,她连忙穿好衣服,亲自去叫醒了长柏、如兰、明兰和长枫、墨兰,又让人去把下人们都集中到后院,不许随意走动。
盛紘则亲自带着几个家丁,检查了府中各处的门户,将所有大门小门全部锁死,又让人搬来桌椅、木料,将大门死死顶住。
同时,他还让人搬来了梯子,爬上墙头向外张望,只见积英巷的街口已经有火把在晃动,隐约能看到一群黑衣甲士正在挨家挨户地砸门,似乎在搜查什么。
“主君,那些是什么人?”管家盛福颤声问道。
盛紘面色凝重,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是谁的人,我们都不能开门!传令下去,关上所有门窗,熄灭火烛,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去把后院的地窖收拾出来,万一那些人冲进来了,就让女眷和孩子们躲到地窖里去。”
“是!”冬荣领命而去。
盛紘站在院中,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哭喊声,手心全是冷汗,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祈祷着:“老天保佑,但愿今晚平安无事。”
“开门!开门!奉邕王令,搜查叛党!”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外面吼道,紧接着又是“咚”的一声巨响,显然是有人在用重物撞击大门。
盛紘心中一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竟说不出话来,他一向谨小慎微,何曾经历过这等刀兵加身的凶险场面?
一时间,盛紘只觉得腿脚发软,脑海中一片空白。
“父亲莫慌!”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盛紘回头一看,只见长子盛长柏正快步走来。
盛长柏今年不过十七岁,但生得眉目清朗,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稳之气,他已经在去年通过了乡试,成了一名举人,平日里读书备考,从不懈怠。
此刻他穿着一身劲装,手持一柄长剑,神色镇定,与盛紘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柏儿,你……”盛紘刚要说话,又被外面的一声巨响打断了。
“咚!咚!咚!”撞击声一声比一声猛烈,大门上的门闩已经开始松动,木屑簌簌落下。
“父亲,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盛长柏快步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对盛紘道:“外面约有二十余名叛军,正在撞门。他们手中都有兵器,但没有攻城器械,想来是临时征调的散兵游勇。”
“只要我们守住大门,他们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
“可是……可是他们人多势众!”盛紘的声音还在发抖:“我们府上只有几个家丁……”
“父亲放心,孩儿自有办法。”盛长柏转过身,对聚集在院子里的家丁们沉声道:“诸位,今夜有叛军作乱,意图攻打皇城,谋朝篡位。”
“我盛家虽非显赫之家,但也是清流门第,若是落入叛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之计,唯有死守府门,等待援军,诸位可愿随我一同守门?”
家丁们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他们都是普通人,平日里最多也就是看看门、搬搬东西,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盛长柏见状,高举长剑,朗声道:“诸位放心,只要守住今夜,每人赏银一百两!若有伤亡,盛家负责赡养其家属终身!”
“我家大姐夫,乃是当世名将、西北元帅、庆国公,此时他必然已经发动部曲,准备平叛了,只要大家坚守住府门,定然能等到大姐夫的援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又得知会有援军,家丁们闻言,纷纷抄起棍棒、菜刀,大声应道:“愿听二哥儿吩咐!”
“好!”盛长柏点了点头,开始分派任务:“盛福,你带四个人守住大门,用木料顶死,无论如何不要开门!”
“盛安,你带三个人守住后门,防止叛军从后面偷袭!”
“剩下的人,跟我上墙头,用瓦片和石块砸那些叛军!”
“是!”众人齐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
盛紘站在一旁,看着儿子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切,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惭愧,关键时刻,这孩子竟然比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要沉着冷静。
“父亲,您带着母亲和妹妹们去后院躲避,这里有孩儿守着。”盛长柏走到盛紘面前,语气恭敬但不失坚定。
盛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拍了拍长柏的肩膀:“好孩子,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罢,他便转身向后院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长柏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老天保佑,让我儿平安度过此劫。”
长柏送走父亲后,快步登上墙头,他向外一看,只见大门外聚集了二十余名叛军,为首的是一个手持铁锤的壮汉,正在指挥手下撞击大门。
大门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门闩上出现了几道裂纹。
“给我砸!”盛长柏一声令下,墙头上的家丁们纷纷将手中的瓦片和石块砸向叛军。
虽然这些东西杀伤力有限,但居高临下砸下来,还是让叛军一阵手忙脚乱,几个人被砸中了脑袋,鲜血直流,惨叫着倒在地上。
“妈的!给老子撞!撞开大门,老子重重有赏!”那壮汉头目怒骂道,亲自抡起铁锤,狠狠地砸在大门上。
“咚!”一声巨响,大门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门闩上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
盛长柏面色凝重,他知道,这样下去,大门迟早会被撞开,他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到来。
“盛福,再去搬几根木料来,把门加固!”长柏大声下令。
“是!”盛福连忙带着几个人,跑去搬来几根粗大的木料,斜撑在大门后面。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是烟花!”有人惊呼道:“不对,这是在给人放信号!”
那壮汉头目脸色一变,回头看了一眼皇城方向,又看了看盛家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们已经撞了将近一刻钟,但这扇门却始终没有被撞开,如果再拖下去,恐怕援军就要到了。
“大哥,要不……算了吧?”一个小头目凑上来,低声道:“咱们的任务是封锁街巷,不是攻门,要是耽误了正事,王爷怪罪下来……”
壮汉头目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挥了挥手:“撤!”
叛军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盛长柏站在墙头上,看着叛军远去的身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