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素连的格鲁乌在巴士啦南部集结,名义上是军火顾问,实际是冲着石油去的。
他们在鲁迈拉以南的盐碱地带底下,探到了东西。”
“探到什么?”
“超巨型油田。储量过百亿桶。”
林超说。
“伪造情报的时候,记得里要有俄文批注,格鲁乌控制计划的代号之类的。”
阿文在那头琢磨了几秒。
“老板,cIA凭什么信?”
“不用他们全信。
cIA中东站背后站着的是石油财团。
哪怕只有三分真,他们也得派人去看。
只要他们去了鲁迈拉以南,撞上素连人,剩下的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明白。三天内办成。”
通讯切断。
石油滋生镁军,这就是个阳谋。
油田是假情报里唯一的真话。
鲁迈拉油田的储量本来就骇人,林超只是往里面又吹了一口气。
真金白银的东西掺在谎话里,才最难拆穿。
要是财团们找不到大油田,他的鲁迈拉油田也可以和大家合作嘛,一起分钱。
伊莱克那么远,他不可能拉回婆罗洲去处理。
……
四天后,贝鲁特。
这座号称中东小巴黎的城市,也是中东情报最混乱的地方。
旧城区巷子深处的地下黑市,入口处坐着个卖烤栗子的老头,见生面孔就敲三下铁皮桶。
阿文穿着一身当地商人的打扮,灰袍,旧皮鞋,手里拎着一只皮箱。
他在这条线上养了两年的眼线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摊位号码。
“摊主叫疤面穆斯塔法。”
眼线压低声音。
“专倒卖假古董,库法金币、奥斯曼印章,九成是赝品。
可他真正的大主顾是cIA中东站,五年前就是他们的高级线人。
假古董只是幌子,情报才是他的本业。”
阿文点点头,顺着狭窄的通道往里走。
摊位上摆着一排生了绿锈的铜币,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爬到下巴。
他叼着烟,眼皮都没抬。
“随便看,都是真货。”
阿文蹲下身,翻了翻铜币,又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亮了一下。
穆斯塔法的眼皮抬起来了。
“朋友,那是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
阿文把文件往回收了收,站起身。
“我本来是找哈桑老爷的,可惜他不在。”
穆斯塔法绕出摊位,伸手拦了一下。
“哈桑上个月就让黎巴嫩人抓了。
你手上的东西,现在贝鲁特只有我能吃得下。
开个价。”
阿文犹豫了几秒,把文件递过去一角。
“只能看标题。”
穆斯塔法接过去,就着摊位的灯泡眯眼看。
文件抬头是一串伊莱克情报局的鹰徽钢印,下面压着一行俄文手写批注。
“伊莱克情报局的东西。”阿文压低声音。
“我从巴格达带出来的。”
穆斯塔法翻了两页,眼神亮了起来。
文件里是一份地质勘探摘要,位置标在鲁迈拉以南的盐碱地带,评估储量一栏写着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后面的俄文批注里,出现了格鲁乌的字样。
“你要多少?”
穆斯塔法把文件捏得很紧。
“十万美金,现钞。”
阿文说。
“我急着脱手。
巴格达那边已经察觉东西丢了,我不能在贝鲁特过夜。”
十万。这种货色在行情上该叫价八十万到一百万。
开价越低,越说明卖货的人不是行家,只是个偷了东西想跑路的内鬼。
穆斯塔法干这行二十年,太懂这种心理了。
“八万。”
他习惯性地砍了一刀。
“八万五,一分钟内给钱,不然我烧了它。”
阿文伸手要去夺文件。
“成交,成交!”
穆斯塔法钻进摊位的暗格,数出一叠美钞塞过去。
阿文收好钱,头也不回地走了,灰袍的影子拐出巷子口,消失在夜色里。
穆斯塔法抱着文件,锁了摊位的门,当晚就敲开了cIA中东站驻贝鲁特联络点的后门。
……
七十二小时后,这份情报摆在了cIA中东站站长康纳的办公桌上。
康纳五十岁,秃顶,领带永远系得歪歪扭扭。
他原本是律师出身,家里三代人都在给石油财团干活。
他读情报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先看军事价值,他先看是否有钱赚。
“鲁迈拉以南,未探明区块,储量超百亿桶。”
他把那页地质摘要看了第四遍,表情越来越灿烂。
财团老爷们看到肯定会很开心,而他也能够获得巨大的奖金。
“站长,这份情报的来源是个黑市内鬼,真实性存疑。”分析员提醒。
“存疑也要看是什么疑。”
康纳把俄文批注那一页抽出来。
“格鲁乌的冰锥小队半个月前在巴士啦凭空消失,十二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现在这份东西说他们在鲁迈拉以南集结。两头对得上。”
“可如果是个圈套……”
“圈套也得去。”
康纳打断他,把文件拍在桌上。
“你听好了。那里要真埋着百亿桶油,那就是上帝留给自由世界的钱。
素连人的爪子已经伸进去了,我们在这儿开会讨论真假?
五角大楼背后坐着谁,你心里没数?
德克萨斯那帮石油佬要是听说俄国人抢了中东最大的油田,能把白宫的电话线打爆。”
当天夜里,加密电文从贝鲁特发往兰利,又转往五角大楼。
五角大楼的回应快得反常。
一份盖着绝密章的授权令下发,不经巴格达方面知会,授权cIA中东站调动“猛禽”特种雇佣兵小队。
小队配属两架改装黑鹰直升机,携带重火力,连夜空降巴士啦以南,清剿目标区域内的“素连武装据点”。
石油财团的施压快过任何外交程序。
……
同一座巴士啦城,城南旧街区。
娜塔莎三天前刚到。
她顶着“地毯商人遗孀”的身份,盘下了街角一间两层的地毯铺。
铺子里堆着几十卷波斯地毯,羊毛味呛人,是科格博经营多年的联络点。
她此行的任务有两个:重组被连根拔起的巴士啦情报网,查清暗花和冰锥小队覆灭的幕后黑手。
这天傍晚,她坐在铺子深处,对面是一个幸存的老线人,一个修鞋匠。
“挂暗花的人,走的是贝鲁特黑市的渠道。”
修鞋匠一边纳鞋底一边说。
“听说是第一总局直接下的令。”
“我知道是谁下的令。”娜塔莎端着茶杯。
“我想知道的是,冰锥出事那天晚上,这附近有没有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