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打邦临时治安委员会的会议室里,气氛热烈。
本地几个最大的华人家族代表,坐在长条桌前,个个面色红润。
陈家家主陈伯庸站起身,端起茶杯,对着坐在主位上的吴天明敬了一杯。
“吴营长,人民军果然神威,我们这些老骨头算是开了眼界了。
为庆贺此次胜利,我们陈家再送二十个男丁参军。”
林家代表林耀华也跟着表态。
“我们林家名下的三个造船厂,同盟的军舰需要维修保养,林家包了,绝不收一分钱。”
吴天明放下茶杯,笑着看向众。
“各位的心意,我替林先生收下了。
同盟的规矩,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造船厂该怎么算账就怎么算。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把吉打邦的防线巩固好,印尼人就打不过来。
大家的权益才能够得到保障”
会议室内气氛高涨。
各大家族当场认捐了五十万美金的军费。
他们安排族中子弟,在三天内组织两千名青壮年加入预备役。
吉打邦的粮商主动打开仓库,将成吨的大米运往联防军的驻地。
药材商送来大批止血药和绷带。
这些都是按照成本价采购的。
这些在南洋打拼了几代人的华人家族,开始真的将身家押在了华人自卫同盟身上。
雅加达,总统府。
阴雨连绵,整座建筑笼罩在灰暗的色调中。
二楼的特护病房内,医疗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舒哈托半躺在病榻上,鼻腔里插着氧气管。
他的面色灰败,眼窝深陷。
最近的各种负面信息让他原本硬朗的身体迅速垮塌,连呼吸都伴有浓重的杂音。
国防部长苏吉亚诺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码的电报。
他的手抖得厉害,迟迟不敢说话。
“念吧。”
舒哈托声音嘶哑。
苏吉亚犹犹豫豫地念起了。
“第五两栖舰队在吉打邦外海遭遇叛军导弹饱和攻击,全军覆没。
舰队司令阿克巴尔上校殉职。
登陆舰与护卫舰全部沉没,无一人生还。”
舒哈托的双眼圆睁,眼球上布满血丝。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赫赫声。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抓紧白色的床单。
“总统阁下。”苏吉亚诺大惊失色,上前一步。
舒哈托上身前倾,急火攻心,一口黑血从嘴里喷出,直接溅在苏吉亚诺的军服上。
他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昏死。
病房内乱作一团。
“医生。快叫医生。”
苏吉亚诺声嘶力竭地吼叫。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军医推开门冲进来。
他们拿着除颤仪和强心针,将苏吉亚诺挤到一边,开始紧急抢救。
除颤仪的电击声在病房内回荡,舒哈托的身体在病床上弹起又落下。
一墙之隔的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旁,坐满了印尼军方的实权将领。
海军司令舒多莫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军帽扔在桌面上,领口敞开。
“完了。海军的主力拼光了。”
舒多莫喃喃自语,双眼失去焦距。
空军参谋长低着头,一言不发。
坤甸空军基地的五十架战机被自杀式无人机在地面摧毁,攒了十几年的空军已经算是毁了大半。
陆军总司令维兰托咬着牙,拳头砸在桌面上。
他的精锐装甲部队在几次惨败中也丢失了八成。
小国攒点家底很不容易,但是消耗起来却很快
这次是海陆空全方位惨败。
在座的高官们清醒地明白一个残酷的现实。
印尼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婆罗洲海域的制海权和制空权。
这个华人武装展现出的军事力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苏吉亚诺推开门走进来,面色铁青。
“总统还在抢救。
从现在起,国防部由我全权指挥。”
苏吉亚诺走到主位前,双手撑着桌面。
“传令下去,全面放弃增援婆罗洲。
所有原定开赴前线的部队,全部就地驻扎。”
几名将领抬起头,面面相觑。
苏吉亚诺继续说道。
“调集所有剩余的水雷,在爪哇岛北部沿海布雷,封锁雅加达湾。
把内陆的155毫米重炮全部拉到海岸线上,连夜构筑岸防阵地。我们要防备叛军跨海登陆雅加达。”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堂堂一个国家面对一支刚刚成立的华人武装,竟然被打得龟缩防守,甚至担忧对方打到首都来。
这种屈辱感让在场的军官们面红耳赤。
一名满脸横肉的少将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是极端强硬派代表,陆军特种作战司令部指挥官普拉博沃。
“懦夫。这是丧权辱国。”
普拉博沃双眼喷火,拔出腰间的配枪,直接顶在参谋长哈桑的脑袋上。
哈桑吓得浑身发抖,举起双手。
普拉博沃环视四周,大声咆哮。
“我们还有化学武器库。
把那些沙林毒气弹和脏弹装上运输机。
没有制空权可以用运输机去撞,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的地盘变成一片死地。
我们要和那些华人同归于尽。
绝不能让他们在婆罗洲建国。”
普拉博沃疯了!
这是在场所有理智的将领们共同的想法。
一旦使用生化武器,印尼将彻底沦为国际社会的公敌。
联合国五常会毫不犹豫地组建维和部队介入。
印尼的政权将在国际干涉下灰飞烟灭。
苏吉亚诺冷眼看着普拉博沃。
“放下枪。你这是叛国。”
普拉博沃狂笑出声,手指扣在扳机上。
“叛国的是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今天谁敢下令撤军,我就毙了谁。”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国防部直属警卫连的士兵端着步枪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普拉博沃。
苏吉亚诺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击毙。”
一阵密集的枪声在会议室内回荡。
普拉博沃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溅在墙壁的地图上。
他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警卫连士兵迅速将尸体拖走,拿来拖把清理地上的血迹。
苏吉亚诺看着众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伙叛军手里掌握着我们无法抵御的远程武器。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住我们的政权。
在座的各位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婆罗洲,暂时放弃吧。”
撤退的指令被迅速起草,通过无线电波发往各军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