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尼科的报价机上,23美元的数字闪烁了一下,变成了22又八分之七。
皇家荷兰石油的报价跌破了40美元大关。
技术支撑位被彻底击穿。
支撑位破裂引发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华尔街的散户和中小型跟风基金一直在观望。
看到关键点位失守,加上早晨《华尔街日报》的利空消息在人群中发酵,恐慌情绪彻底爆发。
“卖出!全部卖出!”
“清仓优尼科!”
一个满头大汗的散户经纪人挤到交易柱前,嗓子都喊哑了。
他手里的客户已经触发了止损线,必须不计成本地抛出。
交易大厅里,红马甲经纪人们疯狂挥舞着手里的交易单。
喊价声震耳欲聋,甚至盖过了大厅里的广播声。
跑单员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把雪花般的抛单送到交易柱前。
纸屑在空中飞舞。
专营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却根本来不及处理海量的卖单。
优尼科和皇家荷兰石油的股价在报价机上呈现出断崖式下跌。
跌幅迅速扩大至百分之五。
百分之六。
百分之八。
绿色的下跌箭头刺痛了所有多头的心脏。
整个能源板块都被这两只股票的暴跌拖累,呈现出全线飘绿的惨状。
……
高盛总部大楼,高级合伙人办公室。
理查德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他看着白板上分析师不断手动调整的报价和价格曲线。
两只股票的下跌曲线呈现出瀑布般的走势。
助理推开门走进来,把一份交易简报放在办公桌上。
“理查德先生,支撑位已经破了,市场出现恐慌性抛售。”
理查德喝了一口香槟,冰凉的液体让他心情愉悦。
苏黎世的耻辱,他用一天时间就讨了回来。
在他的计算中,那个亚洲人的资金池顶多在五千万美金左右。
前期在公开市场吸筹,加上苏黎世那一千二百万美金的现货交割,对方的子弹已经打光了。
现在的暴跌,对方连护盘的能力都没有。
只要股价再跌百分之十,那个亚洲人加了杠杆的离岸信托账户就会面临清算银行的催缴保证金通知。
拿不出钱,就会被强制平仓。
理查德放下香槟杯,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继续抛,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把优尼科打到20美金以下,皇家荷兰石油压到35美金。
我要在谷底把筹码全部接回来。”
他挂断电话,拿起酒杯,一口干掉杯里的香槟。
苏黎世的那个亚洲人,现在应该正对着爆仓通知单发抖。
理查德不仅要报复,还要完成一次完美的收割。
为了扩大战果,他甚至动用了几个核心大客户的托管资金。
只要在低位把股票买回来平仓,中间的巨额差价就是他个人的利润。
至于风险,理查德根本不放在眼里。
在这个市场上,资金体量决定一切。
……
华尔道夫酒店。
软木板上的K线图被画出了一根极长的阴线。
韦嘉诚站在报价机前,衬衫后背被汗水浸透。
屏幕上的绿色字符不断跳动,全都是向下的箭头。
账面上的浮亏数字正在以每分钟几十万美金的速度扩大。
韦嘉诚用手背擦去额头渗出的冷汗。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林超。
林超端着一杯黑咖啡,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回茶几。
他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坐标纸。
铅笔在纸上画出密密麻麻的折线,记录着每一笔成交量的变化。
林超没有看报价机,只看成交量。
抛盘量正在衰减。
从最初的几万股一单,变成了几千股,现在只有几百股的零星卖单在交易池里游荡。
股价在极低的位置出现了停滞。
那些跟风抛售的散户和中小型基金,已经把手里的筹码扔得一干二净。
高盛的空单也砸到了强弩之末。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下午两点三十分。
距离纽交所收盘还有一个半小时。
优尼科和皇家荷兰石油的价格,已经被打到了五年来的最低点。
林超站起身,走到长桌前。
目光扫过韦嘉诚和四名满头大汗的交易员。
“恐慌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把剩下的三亿美金,全部分散打出去。
我要把市场上所有的低价筹码,一扫而空。”
总攻指令下达。
整个套房里的气氛变了。
四十二个隐藏在各大机构名下的代持账户同时苏醒。
四名交易员抓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疯狂转动。
“一号账户,呼叫美林席位,优尼科,市价扫货十万股!”
“二号账户,普惠席位,皇家荷兰石油,市价扫货十五万股!”
“三号账户,史密斯巴尼,优尼科,八万股!”
指令声在房间里此起彼伏,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纽约证券交易所大厅。
原本被海量卖单压得喘不过气的专营商们,正准备熬过这最后的一个半小时。
红马甲经纪人们聚集在交易柱前,无精打采地看着满地的废纸。
电话亭方向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几十名跑单员手里挥舞着黄色的交易单,冲向能源板块的交易柱。
“买入!美林席位,十万股,市价!”
“买入!普惠席位,十五万股!”
专营商们愣了一下。
他们看着递到面前的交易单。
海量的买单如同巨鲸吸水一般,直接涌入交易池。
原本挂在卖一到卖五位置上的抛单,甚至还没来得及撤销,就被这些庞大的买盘全部吞噬。
死气沉沉的股价在几分钟内止住了跌势。
报价机上的绿色字符疯狂跳动。
优尼科的股价从20美金,跳到20又八分之一。
几秒钟后,变成20又四分之一。
皇家荷兰石油从35美金,直线拉升到36美金。
没有回调,没有停顿。
一条笔直的上升直线在屏幕上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