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盾队员持续向后方进行火力压制，掩护船队突围。
子弹在船体周围激起密密麻麻的水柱。
就在领航船即将冲出峡谷的瞬间，右侧岩壁上，一名印尼士兵扛起了一具反坦克火箭筒。
瞄准了李山鸡所在的驾驶台。
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
李山鸡眼角余光瞥见那道致命的火光，瞳孔猛地收缩。
他双手死死扣住船舵，向左猛打。
平底船在水面上发生剧烈的侧滑。
火箭弹擦着驾驶台的边缘飞过，砸在船尾的水面上。
爆炸掀起巨大的水柱，巨大的冲击波将领航船的船尾高高抛起。
李山鸡被气浪掀翻，重重撞在舱壁上。
木屑和弹片四处飞溅。
船体重新落回水面，柴油挂机发出一阵咳嗽声，依然在顽强运转。
四艘平底船借着爆炸的推力，冲出了葫芦口的狭窄河道，驶入宽阔的水域。
印尼特种小队的船被甩在身后。
李山鸡从甲板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抓起步枪，靠在沙袋上，看着后方逐渐远去的火光。
“清点人数，检查船体。”
李山鸡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阿水提着霰弹枪走过来，看了看李山鸡。
“干得漂亮。
要不是你，我们今天全得交代在葫芦口。”
李山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这只是开胃菜。
印尼人既然设了伏，后面肯定还有追兵。”
李山鸡走到船尾，看着漆黑的河面，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不代表后面没有人跟着。
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两枚破片手雷，拔掉拉环，用细铁丝将手雷固定在一个空汽油桶的两侧，然后将汽油桶推入河中。
汽油桶在水流的带动下，缓缓向下游漂去。
十分钟后，后方黑暗的河道里传来两声爆炸和惨叫声。
李山鸡笑了笑，转过身，大步走向驾驶台。
“全速前进。”
船队在塞皮克河上游的水道里逆水推行。
后方水面没有追兵再跟上了。
船上紧绷的神经得到缓解。
进步党武装人员把枪放下，靠在沙袋上喘气。
阿水站在船头，看着李山鸡的侧脸。
刚才葫芦口那一战，李山鸡的反应速度和战术安排，远超他在雨林里见过的任何游击队长。
进步党的伙计们看向李山鸡的目光，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防备，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柴油挂机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一个小时后，领航船转过一道河湾。
阿水抬起手，示意舵手减速。
“前面就是黑水湾，我们和陈胜约好的接头点。”
阿水指着前方一片被茂密雨林遮蔽的水域。
按照约定，黑水湾岸边应该挂起三盏红色的防风马灯作为安全信号。
但是现在岸上一片死寂。
没有灯光，没有接应的人影。
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山鸡打出手势，四艘平底船引擎，靠着水流的惯性悄无声息地滑向岸边。
船头撞上泥滩。
李山鸡端着m16，第一个跳下船，军靴踩在烂泥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还有浓烈的血腥气。
龙盾队员迅速散开，成扇形向前推进，枪口指向黑暗的雨林深处。
阿水带着进步党的人跟在后面。
穿过一片芦苇荡，接头点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这里已经被彻底摧毁。几座用木头和芭蕉叶搭成的棚屋被烧成了黑灰，还在往外冒着缕缕青烟。
地上散落着打碎的陶罐、撕裂的绷带和残缺的弹药箱。
泥土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几名进步党武装人员看到这副惨状，脚步往后退缩。
“陈胜的游击队是不是被印尼人全歼了。”
一个伙计声音发抖。
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印尼人肯定还在附近，我们被包饺子就死定了。”
“撤退，赶紧上船离开这里。”
几个人转身就往河边跑。
砰！
李山鸡举起手里的m16，枪口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逃跑的人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山鸡。
李山鸡枪口平移，指着带头逃跑的那个伙计。
“谁敢再退一步，我先杀谁。”
李山鸡语气平淡。
阿水也拔出开山刀，挡在退路上。
场面被镇住。
李山鸡没有理会这些人，转身对龙盾队员下达指令。
“检查下战场，看看周围的痕迹。”
十名龙盾队员收起步枪，拿出战术手电，开始在废墟中搜索。
他们在新城的时候受过专业的丛林追踪训练。
一名队员蹲在烧焦的棚屋旁，用匕首挑起地上的灰烬。
“燃烧剂残留，印尼军队用了军用喷火器。”
另一名队员在泥地里丈量脚印的深浅和间距。
“脚印很乱，但撤退路线统一。
脚印边缘的泥土还未完全干涸，踩踏发生在一到两个小时前。”
阿水也走到一棵被炸断的大树前，抠出树干里的一块弹片。
“六十毫米迫击炮破片，正规军的制式装备。”
李山鸡走到一片血迹最集中的地方，用手指沾了一点未干的血液，放在鼻尖闻了闻。
“现场没有发现一具尸体。”
李山鸡站起身，看着阿水。
“如果是全歼，印尼人不会把尸体都带走。
现在连一具尸体都没有，说明陈胜的人突围了。
剩下的尸体应该很少，被他们都运走当功劳了。”
阿水听完分析，长出一口气。
陈胜的队伍没有被全歼，这是个好消息。
李山鸡打亮手电，顺着地上的脚印和折断的灌木枝条，确定了游击队的撤退方向。
“我们追上去看看。”
李山鸡下令。
话音未落，四周茂密的雨林中传出树叶摩擦的异响。
咔哒。
那是拉动枪栓的机械声。
三十多个黑洞洞的枪口从灌木丛和树冠上探出，将李山鸡等人死死包围。
借着微弱的月光，李山鸡看清了包围者的打扮。
这些人穿着破烂的迷彩服，有的甚至光着膀子，头上绑着红色的布条。
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老式的三八大盖，也有生锈的AK47，还有人拿着削尖的竹矛。
这是游击队。
“别开枪，自己人。”
阿水把开山刀扔在地上，高举双手，用当地方言大声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