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全站在货舱边缘,看着暗舱里码放整齐的军火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李山鸡,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两百箱真家伙藏在下面,硬是把印尼情报局的特工当猴耍了。
“李兄弟,好手段。”
陈全竖起大拇指,转身对着手下招手。
“动作快点,把货搬上卡车。”
五十名进步党的行动人员跳下底舱。
他们脱掉外套,光着膀子,两人一组抬起沉重的军火箱,顺着跳板往岸上运。
码头外围的一处废弃仓库顶上。
苏吉亚托趴在生锈的铁皮屋顶,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
镜头里,那些被抬下船的木箱分量极重,搬运工的肌肉紧绷,脚步沉重。
这绝对不是什么面粉和罐头。
“长官,我们要不要冲过去把他们扣下?”
旁边一个黑帮头目压低声音问。
苏吉亚托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清了那些搬运工身上穿的黑色短打,那是进步党大发贸易行的统一装束。
“抢什么。那是进步党的人。
你带这几个人冲上去找死吗。”
在巴新这片土地上,进步党是一头真正的地头蛇。
他们掌握着三分之一的选票,手底下的武装人员比首都的警察还要多。
他一个印尼特工带着一群街头混混,去硬碰进步党的运输队,纯粹是找死。
“撤。”
苏吉亚托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盯着他们的车队,看货运去哪里。”
三辆卡车装满军火,盖上厚重的油布。
车队驶离码头,沿着坑洼的土路七拐八绕,最终驶入大发贸易行北边的一座独立仓库。
仓库大门紧闭,四周布满暗哨。
卸完货物后,陈全带着李山鸡回到了大发贸易行。
进入密室,只见陈民在茶桌上铺开了一张巴布亚岛地形图。
李山鸡走进去,在陈民对面坐下。
陈全俯身汇报:
“东家,货安全入库了。”
陈民看着李山鸡,郑重地说道。
“林老板的诚意我收到了,但要把这批货送到陈胜手里,并不容易。”
陈民的手指在地图上指了一下。
“现在常规的水路和陆路全断了。
印尼军方把边境线封锁得像铁桶。
海军的巡逻艇二十四小时在海上转悠,陆军在边境线上拉了铁丝网,埋了地雷。
主要的运输通道都过不去。”
李山鸡笑了笑,如果那么容易进去,自己也不用来找陈民了。
“再密的封锁总有盲区,相信陈老板自然有办法。”
陈民眼中精光一闪,都是老江湖,猴精猴精的。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里是塞皮克河,我们把这条河叫做死亡通道。
这条河横穿边境,上游的水域环境极度恶劣,毒虫、瘴气、暗流,还有数不清的巨型湾鳄。
地形复杂到连当地的土着猎人都不敢深入。
印尼军方的这块难以布控,大的巡逻艇吃水太深也进不去。
这是唯一的盲区。”
“你们走过?”李山鸡问。
“走过。”陈民点头。
“我手底下有一支专门的队伍,用命蹚出了这条水路。
但之前运的都是小批量的药品和轻武器,几条小船就能搞定。
这次两百箱重火力,目标太大,需要多派些人手。”
经过东帝汶的历练后,这种支援反抗武装的活,李山鸡太熟悉了。
把军火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老板花了这么大代价弄来的装备,必须实打实地交到陈胜手里,人情这个东西,需要直接交给对方才管用。
他也想顺便摸摸那边的实际战况,评估下陈胜的队伍到底是否值得长期支持。
“我跟你们一起去。”李山鸡语气平淡。
陈民有些意外。
这趟活九死一生,外人躲都来不及,对方竟然主动要求加入。
“李兄弟,这可不是开玩笑。
塞皮克河里死的人,比战场上还多。”
李山鸡坚持道:
“这样的场面我早习惯了。
货是我们出的,我得亲自见陈胜一面,这才好回去交差。
我带十个兄弟跟着你们的人一起押船。”
陈民思索了片刻。
这批军火价值不菲,进步党要是全盘接手,一旦出了岔子,没法向那位神秘的林老板解释。
李山鸡愿意去,正好分担了风险。
陈民立刻做了决断。
“我这边带队的叫阿水。
他跟陈胜在丛林里打了十年游击,就是他蹚出来的。”
陈民让陈全去把阿水叫来。
不多时,密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走进来。
他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右眼透着一股野兽般的凶光。
双手长满老茧,腰间插着一把大号的开山刀。
阿水打量了李山鸡几眼,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陈民点了点头。
陈民看着男人说道:
“有一批货需要再走一趟,给陈胜送过去。
这个是李兄弟,他带人和你们一起去。”
“东家,我马上安排人出发。”
阿水的声音沙哑,听起来有些苍老。
……
深夜。莫尔兹比港郊外的一处河湾。
四艘平底内河船停在水面上。
这种船吃水极浅,船底扁平,专门用来在沼泽和浅滩航行。
为了应对突发状况,船体的两侧临时焊上了一层半公分厚的防弹钢板。
两百箱军火已经从仓库运出,被分散装载在四艘船上。
阿水带来二十多名进步党的武装人员,大多是常年在雨林里讨生活的狠角色。
李山鸡带着十名龙盾队员,分散在四艘船上。
李山鸡和阿水同乘第一艘领航船。
船队借着夜色,驶入塞皮克河的干流,逆流而上。
河道越来越窄,两岸的植被逐渐变得茂密。
高大的雨林树木遮天蔽日,将星光完全挡在外面。
河面上升起浓重的白色瘴气,空气变得闷热潮湿。
阿水站在船头,手里端着一把双管霰弹枪。
他打开了一盏老式的探照灯。
昏黄的光柱穿透瘴气,只能勉强照出前方十几米的水面。
水流变得湍急,暗礁和沉木隐藏在浑浊的河水下。
舵手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双手死死握着船舵,不断修正航向。
李山鸡坐在沙袋掩体后,手里拿着一把m16突击步枪。
龙盾队员们也保持着高度的战术警戒,不时看向两岸的黑暗处。
都知道这次行程的风险很高,船上的人都处于高度紧张之中。
热带雨林的蚊虫大如指甲盖,疯狂地扑向探照灯的光源。
航行了四个小时,船队深入了死亡通道的最危险的沼泽区。
河面变得异常宽阔,但水深极浅,到处是长满杂草的泥滩。
哗啦。
前方十米处的水面突然翻滚,一个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