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
一辆喷涂着底特律联合精炼厂标志的重型防弹运钞车停在仓库门外。
哈里森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带着几名穿着防静电工作服的技术员走下车。
阿文查验了他们的身份,命令龙盾队员拉起卷帘门。
运钞车倒车驶入仓库。
哈里森走进仓库,一眼就看到了中央空地上堆叠的那些木条箱。
林超站在木条箱旁,手里拿着一份交接清单。
“哈里森先生,货都在这里了。”林超将清单递过去。
哈里森接过清单,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一千公斤。
他挥了挥手,几名技术员拿着手电筒和便携式光谱仪走上前。
撬棍连续撬开几个木条箱。
技术员拨开油纸。
手电筒的光束打在箱子内部。
刺目的金黄色反光照亮了哈里森的脸。
哈里森的呼吸停滞了。
他干了半辈子贵金属提炼,见过无数的金银财宝。
但那都是零碎的废旧首饰、电子废料、或者是小批量的金砂。
他从来没有一次性见过上吨重的纯金砖。
粗糙的表面,原始的浇铸纹理,没有任何官方的钢印。
这是妥妥的黑金。
哈里森的瞳孔放大,眼底深处闪过贪婪的光芒。
这笔财富的价值高达数百万美元。
而精炼厂只能拿到可怜的百分之五,还要承担所有的风险。
凭什么。
这个念头在哈里森脑海里疯狂滋长。
“哈里森先生,验货吧。”
林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哈里森收回目光,干咳了一声。“抽检。”
技术员用电钻在几块金条上打孔,取下碎屑,放入光谱仪进行检测。
十几分钟后,技术员走到哈里森身边低语。
“纯度很高,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只需要回炉做一次简单的提纯就能达到交易标准。”
其他人员开始对箱内的金条开始取出称重,很快确认完了重量。
哈里森拿过林超手里的交接单,签下名字。
“装车。”哈里森下令。
精炼厂的搬运工推着液压叉车,将木条箱一箱箱装进防弹运钞车的后车厢。
林超看着运钞车驶离仓库,转头对阿文交代。
“让山鸡在巴西那边加快进度,我们赶着巴西政府发现之前,尽量多挖一些。”
……
底特律联合精炼厂。
运钞车驶入厂区,直接开进熔炼车间。
哈里森亲自监督。
木条箱被劈开,粗金条被送上履带,投入高温熔炉。
几千度的高温下,金条融化成刺眼的液体。
原有的浇铸特征被彻底抹除。
经过提纯金水被注入标准的模具中,冷却后打上伦敦金银市场协会的合法钢印。
伪造的印尼海关报关单和废旧金属回收证明,也由福特合规部的人做好,送到了精炼厂的档案室。
这批黄金在物理和法律层面上都变得干干净净。
哈里森站在车间二楼的玻璃窗后,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标准金条被装进金库,手指紧紧捏着咖啡杯的把手。
这么多的黄金,却没有一克是属于他的。
太不公平了。
他为福特家族卖命三十年,临到退休,还要冒着坐牢的风险干这种脏活。
他需要为自己的晚年打算。
……
晚上八点。
哈里森换上一套很少穿的运动帽衫,独自驾驶一辆福特轿车驶离精炼厂。
他没有回位于富人区的别墅,而是将车开向了底特律东部的第八大道。
这里是底特律最臭名昭着的黑人贫民窟。
破败的街道上到处是垃圾,墙壁上涂满帮派的涂鸦。路灯大多被砸坏,只有几个燃烧的汽油桶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几个穿着宽大卫衣的黑人青年蹲在街角,眼神不善地盯着这辆格格不入的轿车。
哈里森把车停在一个阴暗的巷口。
他推门下车,手里攥着一卷美钞。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黑人小孩凑了过来,脏兮兮的手伸向哈里森。
“先生,要点什么?白粉?大麻?还是女人?”
小孩操着一口浓重的街头俚语。
哈里森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塞进小孩手里。
“带我去找大个子。”哈里森压低声音。
小孩看到富兰克林的头像,眼睛一亮,把钱塞进破烂的球鞋里。
“跟我来。”
小孩转身走进阴暗的巷子。
哈里森跟在后面,皮鞋踩在满是污水的路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大个子”是底特律本土黑帮YbI的首领。
YbI全称是少壮派男孩公司,控制着底特律东部八成的毒品交易和地下黑市。
哈里森以前因为长期高压工作,染上了吸食可卡因的恶习。
他通过地下渠道买货的时候,和YbI的人打过几次交道。
他知道这帮人只要给钱,什么事都敢干。
杀人越货,抢劫运钞车,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穿过迷宫般的巷道,小孩停在一栋废弃的屠宰场门前。
门口站着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黑人壮汉,手里拎着霰弹枪。
小孩指了指哈里森,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壮汉拦住哈里森,粗暴地对他进行搜身,收走了他的车钥匙和钱包。
“进去。”
壮汉推开沉重的铁门。
哈里森走进屠宰场。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血腥味和大麻的焦臭味。
屠宰场中央的空地上,摆着几张破旧的沙发。
一个体型庞大、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链子的黑人男人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镀金的m1911手枪。
他就是YbI的首领,“大个子”马库斯。
马库斯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斜眼看着走过来的哈里森。
“老头,你来错地方了。这里不卖零售。”马库斯把枪扔在桌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哈里森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
“我不是来买货的。”哈里森盯着马库斯。
“我有一笔大生意,需要你们动手。”
马库斯来了兴趣,坐直身体。
“多大。”
“一吨黄金。”
哈里森吐出四个字。
屠宰场里安静了一瞬。几个正在旁边擦枪的帮派分子停下了动作。
马库斯眯起眼睛。“老头,你嗑药嗑出幻觉了?
一吨黄金,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我非常清醒。”哈里森向前走了一步。
“三天后,一吨黄金会运到一个偏僻的仓库。
我会提供具体地点,时间和部分安保信息。
你们晚上进入仓库,就能轻松运走黄金。
事成之后,我拿两成,剩下的归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