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茨死死盯着林超。
“不管你是否投资我们，你必须把话说清楚。
仅仅凭一个doS的概念，甚至连一行代码都没有，你凭什么认为这能换取微软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我需要看到具体的实现路径。”
林超没有反驳，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支马克笔。
来之前他早就做了准备，深入研究了doS系统。
他在doS下方画了一个巨大的矩形框，将其分为三层结构，边画边说。
“最底层，硬件抽象层，hAL。
现在的微型计算机，每一家的硬件架构都不一样。
程序员写软件必须针对每一台机器单独写底层驱动。
这极其愚蠢且浪费时间。
hAL的作用就是把所有不同的硬件差异屏蔽掉。
向上层提供统一的调用接口。
不管底层是英特尔的8080芯片还是moS科技的6502芯片，上面的软件都不需要改动一行代码。
系统通过中断向量表来接管所有的硬件请求。
键盘输入、屏幕显示、打印机输出，全部由中断例程统一管理。”
盖茨的眉头皱了起来，努力在消化这个概念。
如果真的能实现硬件无关性，软件的开发成本将直线下降。
程序员只需要专注于应用逻辑，而不需要去啃厚厚的硬件手册。
林超继续往上画。他在中间层写下FAt三个字母。
“中间层重点是这个文件分配表。”
保罗·艾伦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凑近白板。
林超笔尖不停，在白板上画出一个由簇和扇区组成的网格图。
“随着微型计算机算力的提升，纸带打孔和磁带存储很快就会被淘汰。
软盘会成为主流。
磁带是顺序存储，读取数据需要从头倒带，效率极低。
软盘是随机存储。
FAt系统通过一张分配表，将软盘划分为簇。
系统只需要查找分配表，就能直接定位数据所在的物理扇区，不需要遍历整个磁盘。
这意味着读取速度将提升百倍以上。”
林超转头看向保罗。
“而且，doS将采用目录树结构。根目录，子目录，文件。
所有的应用软件，无论是文字处理还是游戏，想要把数据存入软盘，都必须通过doS的FAt系统。
doS将成为所有应用软件与底层硬件沟通的唯一桥梁。”
林超接着在最上层画了一个简单的命令行界面示意图。
“顶层，命令解释器。
用户不需要记住复杂的二进制指令。
系统提供诸如dIR、copY、dEL这样简单易懂的英文命令。
输入指令，系统自动调用底层硬件完成操作。这才是给普通人用的计算机。”
保罗·艾伦的双手开始颤抖。
他是个纯粹的技术狂人，他比盖茨更懂这套架构的杀伤力。
市面上现在的操作系统，连最基本的文件管理都做不好，更别提硬件抽象层这种超前概念。
林超画出来的这套系统，目录树结构、命令行执行逻辑、内存管理机制，比当前所有系统概念先进了整整十年。
一旦这套系统开发出来，它就不再是一个软件，而是一个标准。
所有生产微型计算机的硬件厂商，如果不预装doS系统，他们的机器连一块软盘都读不出来。
他们只能向微软低头，乖乖缴纳授权费。
保罗转头看向盖茨，情绪激动。
“比尔，他说的是对的。
这套架构完美无缺。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写出代码，这东西能统治一切。”
盖茨的心理防线开始动摇。
他那富家子弟的骄傲在绝对的技术降维面前不堪一击。
他看着白板上那张架构图，脑海里已经推演出了未来十年的商业版图。
只要控制了操作系统，就等于向所有硬件厂商收税。
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咬着牙，盯着林超。
“你的想法非常伟大，这套架构在逻辑上无懈可击。
问题在于，我们现在没有现成的高级硬件平台来测试和推广它。
mItS的Altair8800性能太差，只有可怜的几Kb内存，根本跑不动这种级别的操作系统。
没有硬件载体，doS就只能永远留在你的白板上。”
林超发出一声冷笑。
他走到桌前，拉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
几张折叠整齐的工程图纸被他抽出来，直接拍在盖茨面前的桌面上。
“看看这个。”
盖茨拿起图纸展开。
这是Apple I改进版的电路设计图。
多层pcb板设计，盲埋孔走线布局，高度集成的专用控制芯片。
图纸上标注了显存映射区域、扩展总线接口以及高达64Kb的动态随机存取内存布局。
盖茨的目光死死盯在图纸左下角的总线控制模块上。
这个模块的设计极其精妙，完全解决了早期微型计算机数据传输的瓶颈问题。
电源层和地线层被完美地隔离开来，这意味着机器在长时间高负荷运转时，不会出现电磁干扰导致的死机。
这种级别的硬件设计，盖茨在整个西海岸都没有见过。
这完全超越了车库作坊的手工水平，达到了工业级量产的标准。
“先锋创投已经拿下了苹果公司。
硬件生态的闭环我已经提前完成。
这台机器的算力，足够跑满doS的所有功能。
苹果的下一代机器，出厂就会预装你们写出来的操作系统。”
盖茨彻底被震慑住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既投资了最先进的硬件，又打下来全新的软件架构。
这是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盖茨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
如果不签字，林超转身就会把doS架构交给苹果，或者随便找几个大学生写出代码。
微软将在彻底被淘汰，跌入历史的尘埃里。
盖茨叹了一口气，准备开口妥协谈判细节。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出租屋那扇单薄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的巨响。
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中年白人闯了进来。
他穿着花哨的夏威夷衬衫，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mItS公司的老板，埃德·罗伯茨。
跟在他身后的，是四个膀大腰圆的安保人员。
这些人穿着黑色背心，露出粗壮的手臂和纹身，手里提着棒球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