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户,山口组总本部。
黑色的丰田世纪轿车停在日式庭院门外。
车轮碾压过铺着碎石的车道,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住吉会会长在四名保镖的簇拥下走下车。
天空飘着细雨,保镖迅速撑开黑色的雨伞,遮在会长头顶。
会长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路,穿过修剪整齐的松树盆景,走进庭院深处。
接待室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纸灯笼,光线在纸门上摇曳。
山口组头目补佐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他穿着传统的深色和服,面前摆着一套粗陶茶具,水壶里的水正在沸腾,冒出白色的蒸汽。
住吉会会长脱下鞋子,走进去在对面坐下。
他没有寒暄,直接把带来的礼金推到桌子中间。
那是一个厚重的牛皮纸信封,里面装满了日元现金。
头目补佐没有看那沓钞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端起粗陶茶杯,轻轻吹开水面的浮茶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东京的事情,我们神户不方便插手。”
头目补佐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把皮球踢了回去。
住吉会会长脸色铁青,双拳在膝盖上握紧。
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甚至愿意让出部分关东的利益。
山口组却连谈的余地都不给,直接关死了这扇门。
“唇亡齿寒的道理,神户应该明白。”
住吉会会长试图做最后的争取,压抑着怒火劝说。
“稻川会和义龙会手里的武器不是普通的黑市货,放任他们在东京做大,迟早会威胁到关西。
你们今天看戏,明天枪口就会对准你们。”
头目补佐摇了摇头,端客送人的态度摆在脸上。
“那是你们关东的家务事,山口组只做生意,不掺和别人的恩怨。”
住吉会会长站起身,他知道再说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他只能起身告辞,走出接待室。
他不知道真正的阻力来自哪里。
就在十二个小时前。
阿文通过神户当地的中间人,送进山口组总本部一份厚礼。
二十万美金的现金装在黑色的手提箱里。
外加五十把配备足够弹药的AK47突击步枪。
这笔钱被称为“中立费”。
山口组高层拿到钱和枪,直接做出了隔岸观火的决定。
极道讲究利益至上,有人花钱只需要他们什么都不做。
他们自然乐见其成,更何况还能看着老对手住吉会吃瘪。
……
住吉会会长车队驶离神户,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快速摆动。
他回到据点,拿起电话拨通了关东联合负责人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会长压着火气,提出联手对抗稻川会和义龙会的请求。
关东联合的负责人答应得很痛快,但笑声却是无比的嚣张。
“住吉会必须让出涩谷地区全部的赌场经营权,由我们全面接管。”
住吉会会长忍不住对着话筒破口大骂。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涩谷是我们的命脉,让给你们,住吉会吃什么?”
关东联合的负责人不急不躁,听着他骂完,只回了一句话。
“如果不愿意,那你们就自己去对付那些拿枪的疯子吧。
听说昨晚赤羽的堂口又被扫了,你们还能撑几天?”
现实摆在眼前。
住吉会手里没有足够的火力反击那些拿着自动步枪的对手。
底层组员已经被打怕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扑。
如果不借助外力,剩下的地盘也会被稻川会蚕食干净。
会长骂累了,靠在真皮座椅上喘着粗气。
他只能忍气吞声,同意在今晚与关东联合开启让步谈判。
出卖核心利益,换取苟延残喘的时间。
……
东京警视厅的压力已经传导至地面。
机动队全员盾牌和防弹衣备齐,全副武装准备出发。
搜查一课的便衣警察混在队伍中,手里拿着搜查令。
大批警力涌入歌舞伎町和池袋地区。
警车封锁了街道的两端,红蓝相间的警灯把夜空照得通明。
警察用破门锤砸开地下赌场的铁门,冲进去把里面的人全部按倒在地上。
反抗者直接遭到警棍的痛击。
连续三天的扫荡行动。
警方在各个堂口和安全屋里逮捕了四十多名涉案的帮派成员。
审讯室连轴转,灯光彻夜不熄,警员们轮番上阵疲劳审讯。
搜查一课的物证室里堆满了缴获的武器。
课长站在物证桌前,戴着白手套,拿起一把缴获的AK47。
这是从几名稻川会打手身上搜出来的。
他翻转枪身,查看机匣侧面。
原本应该刻有出厂序列号的位置,被锉刀磨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片粗糙的金属划痕,连底层的钢印都被破坏了。
枪管和护木上的生产标识也被全部抹除。
“查不到来源。”
旁边的鉴识科警员拿着报告汇报道。
“所有的枪支都经过了专业的去痕处理,弹药也是,找不到任何买卖记录。
对方的反侦察手段非常专业。”
课长把步枪放回桌面上,脸色凝重。
他明白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武装清洗,背后有庞大的资金和物流网络支撑。
线人渠道传回了新的情报。
帮派火拼的源头,指向一家名为“关西电器商社”的公司。
这家公司代理了香江的电子产品,前几天店铺被砸,随后就爆发了这场血腥的报复。
只能从这个公司下手了。
……
大阪梅田区。
关西电器商社本部。
搜查一课课长带着三名便衣警员推开办公室的门。
井上雄彦裹着绷带,坐在办公桌后。
断裂的肋骨让他连呼吸都伴随着疼痛,额头上满是虚汗。
课长拉开椅子,在井上雄彦对面坐下。
他直接把几张现场勘查的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上是歌舞伎町被炸毁的仓库和满地的弹壳,还有几具烧焦的尸体。
“井上社长,东京这几天死了很多人。”
课长盯着井上雄彦肿胀的脸,目光锐利。
“我们查到,这些事情和贵公司在秋叶原的业务纠纷有关。
住吉会砸了你的店,接着他们的堂口就被自动步枪扫平了。”
井上雄彦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
课长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无比冰冷。
“我不管你背后站着谁,也不管那些军火是怎么运进来的。
日本是个法治国家,极道有极道的规矩,商人有商人的界限。
你们越界了。
如果再有任何与帮派暴力相关的事件,牵涉到关西电器商社。
警视厅将以暴力团关联企业的名义,对你们实施全面制裁。
你们所有的银行账户会被冻结,业务会被无限期停摆,连你的家人也会受到调查。
别以为躲在香江人后面就安全了。”
课长说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带着三名警员离开办公室。
门被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井上雄彦拿出手帕,擦掉额头冒出的冷汗。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阿文留下的联络号码。
电话接通,他把警方警告复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