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横田基地外。
井上雄彦安排的二十辆民用面包车排成一列。
车厢外没有任何标识。
工人们将五千台随身听快速分装到面包车里。
引擎启动。
车队分散驶入东京的夜幕。
这一次的铺货范围不再局限于秋叶原。
新宿、池袋、涩谷。
东京最繁华的几个商圈,凡是和关西电器商社有合作的店铺,都在凌晨接收到了这批货。
周五。
日本电子爱好者圈子里最具权威的杂志《无线与实验》发行了新一期。
一名资深自由撰稿人在秋叶原自费购入龙腾Lt-1后。
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拆解、测试、对比。
写出了一篇长达四页的深度评测。
《来自香江的技术冲击波》。
评测给出的结论极其尖锐。
龙腾Lt-1在音频信噪比、失真率和便携性三个核心指标上,全面超越松夏现有的全部产品线。
文章详细列出了电机稳速电路的测试波形图。
那条平直的曲线,把松夏录音机颤动的波形对比得惨不忍睹。
这本杂志在发行的当天上午就被抢购一空。
报刊亭的老板连打几十个电话催促出版社加印。
加印两次,依然脱销。
口碑的传播速度远超大野耕一郎的行政打压。
技术上的绝对碾压,让日本消费者对龙腾产品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东京证券交易所。
松夏财团的股价开始出现异动。
盘面上,连续三个交易日出现了异常的卖出单。
成交量比前一周放大了百分之四十。
几家大型券商的市场分析师发布了内部报告。
指出松夏在便携音频领域的技术垄断地位正在受到实质性挑战。
开曼群岛。
乔治敦的酒店房间里。
韦嘉诚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房间里只有电传打字机敲击纸带的声音。
他盯着纸带上跳动的东京股市盘口数据。
松夏的股价在缓慢下跌,但还没有跌破关键的支撑位。
韦嘉诚没有动手加仓。
那一百四十个分散在各个信托公司的空头头寸,安静地趴在账户里。
猎人需要耐心,真正的收割时刻还在后面。
东京松夏总部大楼。
大野耕一郎的办公桌上摆着那本新出版的《无线与实验》。
杂志翻开在评测那一页。
他看着上面那些对比数据,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动。
他抓起电话,拨打关西电器商社的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井上雄彦秘书客套的声音。
“大野先生,井上社长出差中,归期未定。”
大野耕一郎挂断电话。
他拿起桌上那方水晶烟灰缸,用力砸在地上。
烟灰缸碎裂,玻璃渣溅在地毯上。
行政打压落空,海关封锁无效。
他只能动用最后的商业武器。
大野耕一郎按下内线电话,通知松夏市场部。
全面启动价格战。
松夏全线便携录音机的终端零售价,下调百分之三十。
同时各大门店推出“以旧换新”促销活动。
他企图用松夏庞大的资金储备和价格优势,把龙腾的产品逼出市场。
价格战的指令下达到全日本六千家专卖店。
红色的降价海报贴满了橱窗。
然而效果微乎其微。
消费者在柜台前掂量着松夏录音机的重量。
即便降价三成,体积和重量依然是龙腾Lt-1的两倍。
听过龙腾音质的人,无法再忍受松夏产品粗糙的底噪。
降价没有换来销量的提升。
反而引发了市场的恐慌性解读。
各大财经媒体开始撰文分析。
松夏这种自杀式的降价,是在清空落后产能的库存。
这意味松夏的产品线已经面临被淘汰的边缘。
机构投资者察觉到了危险信号。
抛售的筹码开始增加。
……
开曼群岛。
韦嘉诚看着电传机吐出的最新数据。
松夏的股价跌穿了前期构筑的支撑位。
瀑布式的下跌通道打开。
韦嘉诚放下咖啡杯,走到桌前的三部电话旁。
他拿起听筒,向七家负责代理交易的券商席位发出第二轮指令。
“一百四十个账户,同步加仓看跌期权。”
“杠杆倍率,从三倍提升到五倍。”
庞大的资金化整为零,精准地砸进期权池。
松夏的股价在抛压下继续下探。
……
致命的一击来自内部。
松夏财团本季度的财务报表被内部人士提前泄露给了一家财经周刊。
报表数据显示。
受海外市场被龙腾挤压、本土市场遭遇低价竞争的双重打击。
松夏本季度的营收同比下降百分之十二。
净利润直接腰斩。
消息见报的当天。
东京证券交易所开盘。
松夏股价直接跳空低开。
交易大厅里,穿着红马甲的交易员们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卖单。
卖单如雪片般涌入撮合系统。
散户和机构的恐慌性抛售形成踩踏。
单日暴跌百分之八。
……
瑞致信托办公室内。
韦嘉诚拿起长途电话,拨通香江龙腾重工总部。
电话接通。
“老板。”
“第一阶段收割窗口已经打开。”
“按照目前的跌势,如果我们在今天收盘前平掉三分之一的空头头寸。
账面净利润超过一千二百万美金。
剩下的仓位继续持有,等财报正式发布后,会有第二波抛售。”
香江观塘。
龙腾重工总部。
林超坐在办公桌后,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汇报,桌上放着一份日本市场的最新销售数据。
五千台机器在三天内消化了七成。
“平掉一半。
锁定利润。剩下的仓位不要动,等我的指令。”
挂断电话。
林超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文。
“通知井上雄彦。
第三批货,暂缓发运。”
阿文拿着记事本的手停顿了一下。
产品正在日本市场热销,供不应求。
这个时候暂停供货,意味着秋叶原和新宿的柜台会出现断货期。
“让秋叶原的货架空三天。”
林超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吹打着玻璃。
“饥饿感会让消费者更疯狂。
同时,松夏的管理层看到我们断货,会误判为我们的跨国供应链出了问题。他们紧绷的神经会放松。
等他们松一口气的时候。
第三批货带上新的定价标签,涨价百分之十五,重新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