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阿兹兰这种本地雇员,不用动刀动枪,用商业手段解决。”
林超安排阿文给郑汉良发电报。
让他去查阿兹兰的家庭背景、经济状况。
两天后,郑汉良的情报通过电台传回新城。
阿文拿着破译后的电文走进办公室,放在林超面前。
林超低头看电文。
阿兹兰,三十岁,古晋本地马来人。
父亲是个烂赌鬼,在地下赌场欠了八万马币的高利贷。
阿兹兰的妻子上个月刚生了第二个孩子。
一家四口挤在老城区一间漏水的木板房里。
高利贷的人每天上门泼红漆,扬言再不还钱就砍掉他父亲的双手。
阿兹兰在AUG办事处的薪水,连付高利贷的利息都不够。
林超把电文推到一边。
“让郑汉良找个靠谱的掮客,以猎头公司的名义去接触阿兹兰。”
林超下达指令。
“开出三倍的薪水,邀请他跳槽到一家新加坡注册的矿产咨询公司。
条件只有一个。
离职前,把AUG办事处所有经手的文件资料,全部带出来,作为入职的资历证明。”林超补充。
古晋老城区,一条油污满地的后巷。
一间破旧的华人茶餐厅里,吊扇在头顶吱呀作响。
阿兹兰穿着发黄的白衬衫,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华人老头,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体面的西装。
老头叫老黄,郑汉良手下的资深掮客。
老黄把一张名片推到阿兹兰面前。
“新加坡南洋矿业咨询公司,高级分析师的职务。
月薪两千美金。入职就签五年合同。”
阿兹兰看着名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AUG的月薪只有四百美金。
“为什么找我?”阿兹兰问。
老黄笑了笑。
“我们在收集东南亚各大矿业公司的内部数据。
你需要带一份投名状过来。”
老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阿兹兰面前。
“AUG办事处里所有的电报底稿、密码本副本,还有勘探数据备份等资料,我们都要。”
阿兹兰双手一抖。
“这是商业间谍罪。被抓到要坐牢的。”他压低嗓音。
老黄笑了笑。
“史密斯失踪了。
办事处现在群龙无首。
你拿走几份底稿,谁会去查?”
老黄打开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一沓崭新的百元美钞。
“五千美金。签约金。
只要你点头,这钱你拿走。你父亲欠那家赌场的高利贷,我今天下午就让人去结清。
连本带利,一笔勾销。”
阿兹兰盯着那沓美钞。
晚上,阿兹兰回到那间漏水的木板房。
门板上被人用红漆写着大大的“还钱”两个字。
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妻子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抱着刚满月的孩子。
“他们今天又来了。”妻子声音发颤。
“说后天再拿不出钱,就把你爸带走。”
阿兹兰看着妻子,又看了看熟睡的大儿子。
他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老黄留下的名片。
星期六下午。
古晋市区下起了暴雨。
AUG办事处位于渣打银行大楼十二层。周末无人值班。
阿兹兰穿着雨衣,走进大楼。
办事处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
阿兹兰走到史密斯的办公室门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
这是他平时帮史密斯打扫卫生时偷偷配的备用钥匙。
门锁转动,阿兹兰推门进去。
他走到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拉开保险柜的门。
里面放着几个厚厚的文件袋。
阿兹兰把文件袋全部拿出来,塞进自己带来的黑色公文包里。
里面有所有的电报底稿、密码本的复印件,还有史密斯整理的勘探数据备份。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阿兹兰锁好保险柜,退出办公室,清理了地毯上的水迹。
他提着公文包,走出大楼,走入暴雨中。
晚上八点。
古晋港外围的废弃码头。
老黄打着一把黑伞,站在栈桥边。
阿兹兰跑过来,把公文包递过去。
老黄拉开拉链看了一眼,把一个装满现金的袋子塞进阿兹兰怀里。
“你父亲的账已经清了。这是剩下的安家费。”老黄说。
阿兹兰紧紧抱着袋子,转身跑进雨幕。
第二天清晨。
阿兹兰把一封辞职信塞进办事处的门缝里。
他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提着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开往吉隆坡的长途巴士。
AUG古晋办事处彻底失去了最后一名知情者。
坤甸新城,指挥部。
郑汉良安排人连夜把公文包送到了这里。
林超坐在办公桌前,拉开公文包。
一沓沓文件被倒在桌面上。
阿文站在一旁,把台灯的光线调亮。
林超拿起那些电报底稿。
底稿是用英文写的,旁边标注了对应的密码段。
林超快速翻阅。
史密斯发往悉尼总部的最后几份电报,内容非常明确。
“根据古晋港截获的石墨电极样本,以及外围测绘数据推断。
边境争议区存在高品位伴生钨矿。
初步预估,储量极具商业开采价值。
请求总部尽快派遣配备重型钻探设备的专业勘察队,进行实地取样。”
林超把底稿放下,又拿起史密斯的勘探数据备份。
他一页一页地查看着上面的等高线图和地层分析。
看完后,林超靠在椅背上。
史密斯的报告写得很详细。
缺了最关键的东西。
精确坐标和实地钻探的岩芯数据。
没有实地钻探拿到的硬数据,这份报告在矿业投资领域只能算是一个具有高潜力的推断。
AUG总部是一家正规的跨国投行控股公司。
董事会要批准一个跨国矿业开发项目,需要极其严谨的风险评估和确凿的地质证明。
单凭一份推断报告,他们无法说服那些保守的股东掏出几千万美金的投资。
更何况,发这份报告的人现在已经失踪了。
林超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顾应湘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生,找我有什么吩咐。”
顾应湘在那头问。
“顾经理,你以前在欧美留学工作,在伦敦的金融圈有没有靠得住的关系网?”林超问。
顾应湘停顿了一下。
“有几个以前在普林斯顿的同学,现在在伦敦的几家大投行做风控高管。交情很深。”顾应湘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