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空间。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林超拉开窗帘。
“进来。”
林超把三份装在牛皮纸信封里的文件放在桌上。
“这三份文件，走三条渠道。”
林超指着信封安排。
“第一份给奥斯汀。
让他通过军情六处，递交给美国驻曼谷大使馆武官处。
第二份去雅加达，匿名寄给路透社驻雅加达首席记者。
第三份给老豆。
让他找哈山，把复印件直接送到务实派的人。”
官方施压、舆论曝光、政敌发难。
哈迪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
阿文把信封收进公文包：“我马上去办。”
两天后。
曼谷，美国驻泰大使馆武官处。
美军上校翻看手里的材料，脸越来越黑。
印尼人居然敢在眼皮底下倒卖m16。
附件里的资金流水单据清清楚楚。
上校立刻给五角大楼发电报，将情报转过去。
“有一份关于印尼倒卖美援物资的情报，建议立刻冻结下一批军援拨款。”
同一天，雅加达。
路透社首席记者安迪盯着桌上的匿名信。
他已经去核实了一下信里的内容。
中间人巴色确实存在，而且最近刚买了一栋豪华别墅。
安迪把稿子从打字机上扯下来。
“发回伦敦总部，头版头条。
标题叫《美援军火流入黑市，印尼高层深陷走私丑闻》。”
雅加达国防部大楼。
务实派副部长看着办公桌上的复印件。
那是哈山转交过来的。
副部长将材料看了三遍，喝了一口咖啡。
这次算是抓住哈迪的把柄。
他按下内线电话的通话键，通知自己的副官：
“通知参谋部将领下午开会。
另外，派宪兵去请哈迪中将。”
下午两点，国防部会议室，气氛降至冰点。
哈迪中将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传阅的备忘录。
他的脸色灰白。
一小时前，美国武官已经找过他，要求解释。
路透社的新闻稿也发到了各大报社。
“哈迪将军。”
副部长双手交叉，眼神死死地盯着哈迪。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哈迪张了张嘴。
中间人的名字、瑞士银行账户尾号分毫不差。
他无从辩驳。
“为了军方声誉，也为了给美方交代。”
副部长的声音冰冷。
“我提议，哈迪将军即日起停职调查。”
领土派的其他将领全部低着头。
火烧得太大，谁沾上谁死。
哈迪摘下军帽放在桌上，两名宪兵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哈迪被带离会议室。
副部长环视全场：
“苏帕尔曼伤势严重，由尤多约诺准将接替东帝汶指挥权。”
领土派彻底丧失话语权。
任命在十分钟内全票通过。
坤甸新城。
林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街道。
阿文推门进来：
“老板，雅加达传回消息。
哈迪被带走，美援暂停，苏帕尔曼撤职，尤多约诺接管东帝汶。”
林超听完汇报，开口道。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阿文收起文件夹，退出办公室，带上木门。
门锁咔哒合拢。
林超拉上窗帘，意念转动，进入研究所空间。
林超拉过转椅在电脑前坐下，敲击键盘，印尼军方人事数据库在屏幕上展开。
输入尤多约诺的名字。
档案照片弹出。
照片上的军官颧骨突出，肩章挂着准将星徽。
林超快速扫过履历。
少壮派代表人物。
曾公费留学美国本宁堡步兵学校，专攻反游击战术。
回国后参与苏门答腊剿匪战役，带队打穿了当地武装的防线。
有理论底子，有实战经验。
和苏帕尔曼那种靠资历爬上去的人不同。
林超继续深挖解密档案。
尤多约诺在苏门答腊的详细战报跳出。
他在当地推行怀柔与铁拳并行策略。
一方面分化土着部落，用粮食换情报。
另一方面集中精锐，专打游击队补给线。
尤多约诺喜欢使用铁砧与铁锤战术。
用主力部队作为铁砧，在正面形成压迫态势。
再派出精锐特种小分队作为铁锤，从侧翼或者后方进行穿插，切断游击队的退路。
局部地区受制于他的战术，游击队生存空间被大幅压缩。
但这份报告的批注里，也暴露了他的致命伤。
尤多约诺急于证明自己，极度渴望立功获取政治资本，为将来进入雅加达核心圈铺路。
如果游击队拥有上帝视角，提前预判了铁锤的穿插路线。
尤多约诺的战术就会变成送人头。
林超退出空间，拿起对讲机，调到李山鸡的频段。
电流沙沙声过后，李山鸡的声音传出。
“老板。”
“苏帕尔曼滚蛋了。
新去的人叫尤多约诺。
让古斯芒把帝力城区的火箭弹骚扰停掉。”
林超针对尤多约诺的弱点量身定制了方案。
“尤多约诺上任，第一把火多半是要烧向外围山区，搞大规模搜剿。
让古斯芒把主力撤进埃尔梅拉山脉纵深。
沿途布置诡雷和缓发地雷。
把尤多约诺的兵拉长、拉散。”
“收到。”
“送那十台便携干扰机，还有夜视仪，随着新的一批援助物资提前发过去。
让游击队把电子战的架子搭起来。
尤多约诺喜欢玩穿插，没有电台，他的穿插部队就是瞎子。”
通话切断。
……
入夜，新城二期电厂工地。
探照灯打在三层高的主厂房上。
乌·索万纳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对讲机，站在控制室外。
主体吊装比原计划提前两天完工。
“一号机组，合闸。”
他下达指令。
操作员推上重型电闸。
柴油发电机组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烟从排气管喷出，转速表指针快速攀升，稳稳停在额定转速。
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逐一亮起，绿光连成一排。
随着发电机组平稳运行，电压和频率指标全部达到设计标准。
乌·索万纳长长出了一口气，擦去额头的汗水。
从金边逃亡出来，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触碰这些工业设备。
没想到在坤甸的雨林里，他亲手点亮了一座城市。
几名技术员互相拥抱。
电流顺着粗大的电缆涌出厂房，沿着新架设的水泥电线杆，向四周辐射。
新城东区的主街上。
商户正点着汽灯盘货。
突然头顶的路灯亮了。
黄色的钨丝灯光驱散黑暗。
街道两侧的商铺、住宅区，灯光成片亮起。
整个新城在夜色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街上爆发出欢呼声。
孩子们追着路灯跑，商户们站在店门口，看着头顶明亮的灯泡，互相道贺。
林超站在指挥部三楼的阳台上，俯瞰着灯火通明的新城。
电厂只是起步。
新城要真正在雨林里扎根，不能永远靠香江的货轮输血。
香江能够提供资金和轻工业产品。
但重工业和军工产业，在香江那个殖民地环境下根本无法展开。
港英政府的政治部不是吃素的。
新城拥有广袤的土地、廉价的劳动力，以及不受监管的政治环境。
这里才是建立重工业基地的绝佳土壤。
必须建立自己的工业体系。
只要有了充足的电力，下一步就是建立小型的钢铁冶炼厂和化工厂。
自给自足的弹药生产线，也必须提上日程。
不能让前线的士兵，在关键时刻因为缺弹药受制于人。
只有工业化，才能带来真正的独立。
……
次日上午。
苏发努夹着公文包走进林超的办公室。
他把一份厚厚的月度财务报表放在桌上。
“林先生，上个月的账目汇总出来了。”
苏发努翻开报表。
“物资换金砂的流水很稳定。
达雅克人那边降了分红，但金矿产量没受影响。
我们的账面盈余还在增加。”
林超翻看报表，每一笔开支都有迹可循。
“不过有个隐患。”苏发努指着采购明细栏。
“新城的粮食、燃油和工业设备，百分之九十依赖香江的海运。
坤甸港是印尼军方控制的。”
他抬起头看着林超。
“哈山现在拿钱办事，港口畅通无阻。
如果雅加达那边直接下令封港，或者换掉哈山。
我们仓库里的粮食和燃油，最多只能撑四十天。”
林超合上报表。
苏发努的担忧正是他考虑过的。
“你有什么方案？”林超问。
苏发努拿出一张手绘的东南亚交通图。
手指点在西加里曼丹北部的边界线上。
“马来西亚的砂拉越州。
从古晋港卸货，走陆路，穿过边境线进入西加里曼丹。
那边多是原始雨林，印尼军方根本防不住。”
林超盯着那条线。
陆路运输成本高，但这是保命的血管。
“方案可行。
这件事我来安排。”
苏发努离开后，林超按下桌上的呼叫铃。
阿文推门进来。
“去把陈豹叫来。”林超吩咐。
陈豹赶到办公室。
“挑几个熟悉雨林地形的老兵，组成侦察小组。”
林超指着地图上的边境线。
“去砂拉越方向勘察。找一条能跑卡车的隐蔽路线出来。”
陈豹点头记下。
林超转向阿文。
“发电报给陆佑文。
让陆家帮忙找几个在砂拉越做木材生意的华人富商。
以林产品贸易的名义，在古晋边境建几个大型中转仓库。
以后的货，分两成走这条线。”
两条腿走路，才不会被人掐死。
……
晚上，刚收拾完，准备休息，林超办公桌上的对讲机指示灯闪烁。
林超按下接收键，阮成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
“老板，出状况了。”
“说。”
“我的巡逻队今天在雨林东南方向，发现了一条新踩出来的小路。
方向是从马来西亚边境那边插进来的。
我们在草丛里找到了新鲜的烟蒂，还有吃空的美制军用罐头。
从脚印深度和植被踩踏情况看，至少有二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