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荣被带进了大厅，祖法卡让除了长老外的所有人都出去。
阿荣笑着看了看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拿出了一张纸。
他开始宣读林超让他转达的和平条件。
第一条，达雅克人交出所有重武器，机枪、火箭筒、迫击炮，仅保留步枪用于狩猎和自卫。
第二条，周边那个金矿保留达雅克人的有限开采权，产出的三成黄金必须上缴新城互助会。
第三条，达雅克人日常所需的粮食、药品、布匹、铁器等全部物资，统一从新城指定商铺采购，不得私自与外部势力交易。
第四条，雨林势力范围重新划定。
达雅克人负责南部山区，越南人占据东北部，华人新城控制雨林主要区域、西面公路沿线及所有河道码头。
第五条，达雅克人禁止在任何道路、河流处设置检查站。
祖法卡听完，一巴掌拍在身前的厚重木桌上。
“这是要让我们达雅克人变成没有牙齿的狗！”
祖法卡站起身，指着阿荣咆哮。
旁边的长老们交头接耳，有人握住腰间的长刀刀柄。
坐在最角落的一位白发长老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拄着一根打磨光滑的木头拐杖，一步步走到祖法卡面前。
“首领，没有药，伤兵会死。”
白发长老用苍老的声音开口。
“没有粮，孩子会饿死。
没有子弹，下一次进攻我们全部会死。
你手里还有什么可以拒绝的本钱？”
大屋外面传来伤兵的哀嚎声，夹杂着女人的哭泣。
祖法卡闭上嘴，胸膛起伏。
他抬起头，看着阿荣。
“我可以答应这些条件。”
祖法卡有些沮丧。
“但我有一个要求。
华人和越南人的武装力量，不得进入达雅克人的祖地，也就是老寨子方圆五公里的原始雨林区域。
这是我们祖先的安葬地，也是部落的神山所在。
任何外人踏入，都是对祖灵的亵渎。”
阿荣没有权利回答。
他从背包里拿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把这个条件原封不动地传回临时指挥部。
林超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听完阿荣的转述。
他没有马上回话。
视线落在桌面上地图上，五公里缓冲区对新城的扩张计划没有任何实质影响。
达雅克人的祖地在深山老林里，那地方没什么好资源，交通也差。
留给他们一个精神寄托，能让这个条约维持得更久一些。
林超按下对讲机的送话键。
“告诉祖法卡，同意。
祖地范围以他亲手划定的界石为准。
但如果任何武装人员从祖地范围内向外发起攻击，这条协议自动作废。”
达雅克老寨子大厅。
阿荣收起对讲机，把林超的回复转达给祖法卡。
祖法卡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祖法卡睁开眼，用达雅克语低沉地说了一句话。
白发长老转过头，看着阿荣。
“首领说，达雅克人记住了今天。”
次日清晨。
雨林里的晨雾还没散去。
达雅克人开始按照协议交出重武器。
老寨子门前的泥地空场上，武器被一件件搬出来摆在地上。
布伦机枪、RpG发射管、迫击炮底座。
联防总队的士兵驾驶着山猫和皮卡开进空地。
士兵们跳下车，把地上的重武器搬进皮卡的车斗上。
祖法卡站在高脚屋的走廊上。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木头栏杆，粗糙的木刺扎进掌心，渗出几滴血珠。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联防总队的车队装载完毕，掉头驶离老寨子。
周围的联军也撤离了。
……
新城指挥部。
林超坐在办公桌前。
他拿起笔，在西加里曼丹地图上画出三条分界线。
南部区域画上红圈，写下“达雅克区”。
东北部金矿带用蓝线圈起，标注“阮成部队”。
西面沿公路的一大片区域用红线勾勒，标注“新城控制区”。
雨林三分，但其实物资命脉全部掐在新城手中。
粮食从新城的仓库出。
药品从新城的诊所出。
连盖房子用的铁钉，都要从新城的五金铺子买。
达雅克人和阮成的越南兵，从今天起都变成了新城经济体系的终端消费者。
他们用命换来的黄金，最终都会流进新城财务部的账本。
林超把笔扔在桌面上。
他靠在椅背上。
阿文站在旁边，等待新的指令。
林超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东帝汶那边，第四批物资装船了没有？”
林超开口问道。
阿文翻开硬抄本，看了一眼记录。
“李山鸡昨天回复，107火箭弹两千四百枚，56式弹药三十万发，已经全部装船。
预计四天后抵达埃尔梅拉山区的接收点。”
林超点了点头。
“告诉山鸡，这一批里额外加装五十部便携式无线电台。
我要让古斯芒的每一个连级单位，都能独立呼叫火力。
印尼人在帝力的日子，该更难过一些了。”
阿文用钢笔在硬抄本上快速记录。
……
四天后。
东帝汶，埃尔梅拉山脉。
山风呼啸，吹动着高处的灌木丛。
革阵游击队在隐蔽的山谷里接收到了第四批军火补给。
木箱被撬开，黄澄澄的子弹和涂着绿漆的火箭弹整齐排列。
古斯芒站在木箱旁，拿起一部崭新的便携式无线电台。
他早已按照林超编写的游击战手册，对部队进行了重新编制。
游击队被拆分为二十余个独立作战小组。
每个小组三十人，配备一部无线电台和两具107火箭筒。
这些小组散布在广袤的山脉中，成为独立的作战单元。
他们不需要再等待总部统一的指令，只要发现目标，就能发起攻击。
帝力至包考公路，一条蜿蜒穿过峡谷的双车道柏油路。
黎明时分，天色灰暗。
印尼军的一个运输车队正在公路上行驶。
十二辆军用卡车满载着弹药和补给。
车队前后各有一辆装甲车护航。
山脊的灌木丛后。
革阵游击队的一个作战小组已经潜伏了三个小时。
两具107火箭筒架在岩石上，炮口对准下方的公路。
炮手调整射击角度。
车队进入伏击圈。
带队的小组长按下起爆器。
埋在公路上的反坦克地雷被触发。
首辆装甲车被掀翻，履带断裂，冒出黑烟。
紧接着，炮手扣动扳机。
三枚107火箭弹拖着尾焰从山脊飞出。
第一枚命中车队尾部的卡车，车厢里的弹药殉爆，火球冲天而起。
第二枚和第三枚砸在车队中间。
首车和尾车同时被毁，整个车队被堵死在狭窄的峡谷路段，进退两难。
游击队员从两侧山坡探出身子。
轻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网，子弹如雨点般扫向公路。
印尼士兵从卡车上跳下来，试图依托车轮还击。
子弹打穿车门，击中油箱。
卡车接连起火。
战斗只持续了十二分钟。
七辆军用卡车被击毁，燃烧的框架横在路中央。
四十余名印尼士兵被击毙或重伤。
等印尼的快速反应部队乘坐直升机赶到现场时。
游击队早就通过预设的山间小路撤离。
公路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还有散落一地的弹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