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超拉近镜头。
这是一处位于河弯高地上的大型据点。
据点内部人头攒动。
一辆辆改装皮卡车密集地排列在空地上。
大批穿着迷彩服的武装人员正在搬运沙袋，加固木栅栏和战壕。
林超仔细清点车辆和人员数量。
初步判断，这里至少聚集了五六百人。
而且那些皮卡车上架设着重机枪，旁边还堆放着成箱的RpG火箭弹。
这股越南武装已经收到了采矿点被袭击的消息。
他们把主力全部调了过来，在这里集结兵力，准备迎战。
林超把这个据点的坐标标记在系统地图上。
他脑海中迅速推演战局。
要是联防总队按照原定路线，正面强攻这个已经做好全面防备的据点，即便有兵力和火力优势，也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
这是林超不愿意看到的。
林超没有急于收回无人机。
他推动操纵杆，让无人机越过这个前沿据点，继续向更远处的雨林深处飞行。
目标直指之前侦查数据中标注的越南人疑似总部。
十五分钟后，画面中出现了一座依山傍河的木制别墅群落。
这里是阮安国经营了几个月的老巢。
林超切换到红外镜头模式，对整个营地进行扫描。
画面显示，偌大的营地内只有零星的人影在活动。
大部分营房空空荡荡，连一辆皮卡车都看不到。
简易的木制塔楼上，只有两个哨兵靠在沙袋上打盹。
整个总部的防御力量，满打满算不超过一百人。
林超收回无人机。
他蹲在岩石上，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军用地图摊开。
拿着铅笔，林超在地图上快速画出两条线。
第一条线是指向越南人集结的前沿据点，也就是大部队原本的行军路线。
第二条线是从采矿点侧面绕开，沿着一条废弃的伐木道向南迂回。
这条路线在雨林中穿插，完美避开了越南人所有的外围哨位，直插其防守空虚的总部后方。
两条路线的实际行军距离相差无几。
林超用铅笔在越南人总部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
林超走出竹林，回到大部队驻地。
他将陈豹和林志强叫到指挥车旁。
林超把画好标记的地图平铺在引擎盖上。
“越南人的主力全部压到了前面这个河弯据点，他们想跟我们硬碰硬。”
林超手指点着地图上的标记。
“他们的老巢现在基本是空的，防守人员不到一百人。
我们不去啃前面那块硬骨头，绕过去，直接抄他们的家。”
林超指着那条迂回路线。
“走这条废弃伐木道，打进他们的总部，把他们攒的家底全部搬走。”
林志强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路线。
这条路全程都在茂密的雨林覆盖下，装甲车辆通行困难，但胜在隐蔽，不容易被敌方侦察到。
林志强点头同意。
陈豹咧开嘴笑了。
“釜底抽薪，这比正面硬刚痛快多了。”
林超下达了最新的行军命令。
全军马上拔营。
放弃原定的大路，转入废弃伐木道，向南迂回。
队伍进行重新编组。
陈豹亲自带领前锋连队，配备狙击榴小队在最前方开路。
遇到任何阻碍，直接用重火力清理，不留活口。
主力步兵分成三路纵队，紧随其后跟进。
装载弹药和给养的辎重车队走在最后。
十辆山猫负责在中后部警戒，应对可能的追兵。
两千多人的队伍迅速整装完毕。
士兵们端着枪，踩着厚厚的落叶和淤泥。
庞大的队伍像一条巨蟒滑入雨林深处。
采矿点内只留下几具无人掩埋的尸体和燃烧的废墟。
……
翌日清晨，浓雾笼罩着西加里曼丹的雨林，空气湿度极高。
联防总队主力经过一夜的急行军，抵达阮安国总部外围三公里处。
这是一片高大的乔木林。
树冠遮天蔽日，地表长满带刺的灌木和湿滑的苔藓。
士兵们的军靴踩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吧唧声。
林超坐在居中的指挥车内，推开装甲车门。
“全军就地隐蔽。
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出声。”
林超对身旁的传令兵下达指令。
两千多名穿着印尼迷彩服的士兵迅速散开。
他们趴在潮湿的落叶堆里，把枪管架在树根和岩石上，枪口指向前方的开阔地。
连日高强度训练让这些新兵学会了保持安静。
林超钻进一处茂密的草丛。
他从背包里取出那架长航时侦查无人机。
按下电源开关，电机发出微弱的蜂鸣声。林超用力将无人机抛向半空。
无人机穿透薄雾，爬升到云层下方。
林超打开控制器，屏幕亮起，接收卫星数据链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阮安国的总部依山傍河。
大片的木制营房排列在空地上。外围是一圈用圆木削尖做成的栅栏。
林超切换到红外镜头模式，对整个营地进行扫描。
屏幕上只出现少量的红色热源。
大部分营房依旧空空荡荡。
简易的木制塔楼上，只有两个哨兵靠在沙袋上打盹。
外围的几条土路上，没有任何车辆和增援部队的踪迹。
阮安国的主力确实被调走了，没有任何返回的迹象。
林超收回无人机，将其送回空间。
他回到指挥车旁，摊开军用地图。
陈豹凑了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他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水和露水湿透。
“陈豹，你带两个连的兵力，从北面的山坡迂回上去。”
林超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条等高线上。
“占领制高点。把机枪和狙击榴发射器架起来。
封锁总部唯一通往雨林深处的退路。
一只人也不准放跑。”
陈豹点头，转身去集结队伍。
两个连的士兵背着装满弹药的铁箱，手脚并用，攀爬长满藤蔓的陡坡。
士兵们互相拉扯，枪托磕碰在岩石上发出闷响。
“主力部队由我亲自指挥，从正面和东侧同时发起钳形攻击。”
林超对剩下的各连长下达部署。
……
山寨内。
武德忠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拐杖，站在别墅的二楼阳台上。
他的右腿缠着厚厚的纱布。
纱布已经被黄色的脓液和暗红色的血水浸透，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几只绿头苍蝇在伤口周围盘旋。
高烧让他的脸呈现出蜡黄色，嘴唇干裂起皮。
身体极度虚弱，他依然保持着职业军人的警觉。
他对阮安国把主力全部带走去迎战印尼正规军的决定，一直心存隐忧。
印尼人这次的动静太大，打法也太反常。
正规军平时只会龟缩在据点里，这次却主动出击，长途奔袭采矿点。
武德忠招手，叫来一个正在楼下抽烟的老兵班长。
“去安排人手，加强外围巡逻密度。
多派几个人去北面的山头盯着。”
武德忠声音沙哑。
老兵班长面露难色，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长官，留守的人手实在太少。
满打满算不到几十人，多半还是伤兵。
连站岗都勉强，哪里还有人去巡逻。”
武德忠咬着牙，用拐杖重重敲击木地板。
“让你去就去！
把能拿枪的都叫起来！
不听命令的，按军法处置！”
班长叹了口气，转身去营房叫人。
上午九点整。
林超手里的对讲机传出陈豹压低的声音。
“北风到位。”
林超拿起望远镜，观察正面阵地。
各攻击组已经进入预定位置。
机枪手趴在土坡后，副射手整理好长长的弹链。
林超举起右手，向前劈下。
“开火。”
正面阵地上，六辆吉普车上的机枪同时咆哮。
7.62毫米的铜壳子弹形成密集的火网，打在总部的木制大门和前哨塔楼上。
木屑横飞，塔楼的承重柱被打断。
上面的哨兵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拉响，就被大口径子弹打穿躯干，从两米高的地方摔进泥水里。
两发RpG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
火箭弹砸在大门两侧的砖石围墙上。
围墙倒塌，碎砖和泥土腾起灰色的烟柱。
山寨内一片混乱。
伤兵们从床铺上滚落。
有人光着脚，抓起枪就往外跑。
武德忠听到爆炸声的刹那，扔掉拐杖，单腿跳到窗边。
他看到正面蜂拥而入的大批士兵。
这些人穿着印尼迷彩服，车头上飘扬着红白两色的印尼国旗。
“印尼正规军？
这不可能……”
武德忠咬紧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