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12月7日凌晨。
内丁零岛地下指挥中心。
排风扇低声嗡鸣,扇叶切割空气发出单调的声响。
林超坐在宽大的金属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他盯着正前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东帝汶的地形图。
操作台上,几名戴着笨重防噪耳机的通讯员正盯着面前的示波器。
“老板,捕捉到印尼军方战术频道的异常信号。”
一名通讯员摘下一侧耳机,转头汇报。
“加密方式是红扁帽部队的专属频段。
信号源正在向帝力方向快速移动。”
林超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
“莲花行动开始了。”
……
帝力城郊。
夜色浓重,海风吹过椰子林,树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三架印尼空军的c-130运输机关闭了航行灯,借着云层的掩护,低空切入帝力上空。
机舱内,红扁帽特种部队的士兵们全副武装,挂钩已经挂在头顶的钢索上。
舱门打开,强烈的气流灌入机舱。
跳伞指示灯由红变绿。
士兵们鱼贯而出,一朵朵圆形的迷彩降落伞在夜空中张开。
地面上,三个预定降落区同时升起了红色的信号弹。
刺眼的红光照亮了这片开阔地。
印尼空降兵以为这是内应发出的安全信号,纷纷拉动伞绳,向着信号弹的位置降落。
他们错了。
迎接他们的不是溃散的游击队,而是早已严阵以待的革阵士兵。
若泽根据李山鸡送来的情报,提前两天就完成了高层人员的转移。
他把手底下的精锐全部调集到了这三个降落区的外围。
几百支崭新的56式冲锋枪,在黑暗中构建了一个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第一名印尼空降兵的双脚刚刚触及地面。
他还没来得及解开胸前的伞扣。
密集的枪声在四周的灌木丛中同时爆响。
56式冲锋枪的枪口喷吐着半米长的火焰。
7.62毫米口径的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撕开空气,打在空降兵的身体上。
那名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口爆出几团血花,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向后倒去。
降落伞失去了控制,被风吹得在地上拖行,连带着那具尸体在泥水里翻滚。
枪声连成一片,像是在撕裂这片夜空。
还在半空中的印尼士兵成了活靶子。
他们悬挂在伞绳下,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规避动作。
子弹穿透了降落伞的伞盖,打断了伞绳。
有人从几十米的空中直接摔落,砸在坚硬的地面上,骨骼断裂的声音被枪声掩盖。
有人在空中就被乱枪打死,尸体挂在椰子树的树冠上,鲜血顺着树干往下流。
短短半个小时。
印尼首批空降部队的伤亡数字就超过了七十人。
原本计划好的战术节奏被彻底打乱。
幸存的印尼士兵只能趴在泥坑里,用手里的m16步枪盲目还击。
他们连敌人的具体位置都摸不清,只能对着火光闪烁的方向扫射。
若泽趴在一个沙袋掩体后,手里端着一把56式冲锋枪。
他打空了一个弹匣,熟练地换上新的。
他看着被压制在开阔地上的印尼军人,没有下令冲锋。
“撤退!分散进入丛林!”
若泽大声下达命令。
革阵士兵们没有恋战。
他们停止射击,弯着腰,借着夜色和熟悉的地形,迅速向后方的茂密植被中撤离。
他们走得很干净,连一个弹壳都没多留。
当印尼军队的后续支援赶到时,降落区只剩下一地残破的降落伞和满地的尸体。
一场被雅加达高层视为必胜的斩首行动,在落地的一瞬间,就陷入了泥潭。
……
距离降落区两公里外的一栋高楼。
李山鸡站在没有玻璃的窗户前。
他手里举着一架高倍军用望远镜,镜筒里清晰地呈现出远处的交火画面。
火光映照下,印尼士兵的惨状一览无余。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挂在战术背心上的对讲机。
“老板,鱼上钩了。印尼人损失惨重,若泽的人已经撤退。”李山鸡按下通话键,汇报道。
对讲机里传来林超平静的声音:“看好那些记者,保证东西发出去。”
“明白。”李山鸡松开手指。
他转身走向隔壁的房间。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红灯。
三个白人男子正围在一张简易的木桌前忙碌。
他们是李山鸡花高价从香江请来的驻港记者,隶属于几家国际知名的新闻通讯社。
两天前,他们就搭乘走私船秘密抵达了帝力。
桌上摆着几台尼康F2相机,长焦镜头上沾着泥水。
一名记者正小心翼翼地把冲洗好的黑白照片夹在铁丝上晾干。
照片上,印尼空降兵被击毙在半空中的画面清晰可见。
另一名记者正在倒带。
桌上的索尼便携式录音机里,播放着刚才交火时的枪声和印尼士兵在无线电里的绝望呼喊。
“伙计们,这些东西够不够分量?”
李山鸡走过去问道。
那名晾照片的记者转过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
“这简直是普利策奖级别的独家新闻。”记者指着照片。
“印尼军方这次别想再用什么误会来掩盖了,这是赤裸裸的侵略战争。”
“胶卷和录音带已经打包好了。
我们马上到吉隆坡坐飞机走。
明天这些内容就会出现在伦敦和纽约的主编办公桌上。”
李山鸡点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三个信封,扔在桌上。
“这是尾款。
收拾东西,船在码头等你们。”
……
第三天,澳洲,堪培拉。
白天。
特拉姆总理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堆满了当天的各大报纸。
《悉尼先驱晨报》的头版被一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黑白照片覆盖。
照片上,印尼空降兵的尸体挂在帝力的树枝上。
黑体加粗的标题十分醒目:东帝汶的血腥黎明。
巴里博五人组遇害的愤怒余波还在国内发酵,这组来自东帝汶前线的战事画面,再次把印尼军方推上了风口浪尖。
特拉姆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门被推开,几名内阁要员走了进来。
“总理先生,议会那边已经压不住了。”
外交部长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反对党议员在议会大厦公开喊话,要求彻查印尼军方的战争罪行。”
“街上的抗议人群比昨天多了一倍。工会宣布抵制所有发往印尼的货船。”
特拉姆拿起桌上的钢笔。
“给驻雅加达大使馆发电报。”特拉姆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召回大使。通知印尼方面,在他们给出合理解释之前,冻结一切双边军事交流。”
两国关系在这一刻,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