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军用码头。
林超从船上下来,阿文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跟在身后。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早已停在码头上,车身满是尘土。
何卫华站在车门旁。
“你小子今天怎么来了。”
“何部长,我来都是有好事的。”
林超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吉普车的前盖。
“这车该保养了,发动机声音听着有点喘。”
“能跑就行,哪那么多讲究。”
何卫华拉开车门。
“上车,老王也在基地,正好一起聊。”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扬起的黄土遮天蔽日。
很快,车子驶入军队大院。
何卫华带着林超进了一个办公室。
王振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卷到手肘,正对着一张图纸发呆。
看到林超进来,他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林超同志!好久不见。”
王振华快步走上前,双手握住林超的手用力摇了摇。
“王厂长,好久不见。”
林超抽回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今天我来,是想谈笔买卖。”
何卫华关上门,然后坐在林超对面,神情严肃起来。
“买卖?”何卫华盯着林超。
“你小子跟我们做什么买卖,要搞也该和供销社谈啊?”
林超给阿文使了个眼色。
阿文把那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放在桌子上,“咔哒”一声打开。
满满一箱绿色的美金,捆扎得整整齐齐,散发着独特的油墨香气。
王振华的眼睛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在这个年代的内地,外汇比黄金还要珍贵。
厂里想进口一台高精度的瑞士磨床,申请报告打了三年都没批下来,就是因为没外汇。
“我是来帮厂里搞创汇的,这些钱只能算定金。”
林超把箱子往中间推了推。
“你想买什么?”
何卫华看着在林超严肃地说道。
“先说好,违反原则的东西,给座金山也不行。”
“我不要那些涉密的东西。”
林超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拍在桌上。
“我要是来帮忙清库存的。”
何卫华拿起清单,扫了一眼,表情有点古怪。
“56式冲锋枪一千支,56式班用机枪一百挺,67式木柄手榴弹两千枚,40火(RpG)五百具,火箭弹三千发……”
何卫华念着清单上的数字。
“还有50门63式107毫米火箭炮?
你要干什么?
要在香江发动起义吗?”
“香江那点地盘,用不上这些。”
林超点燃一支烟,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我要做出口贸易。”
“出口?”
王振华凑过来,看着清单。
“这些都是咱们部队的现役装备,虽然产量大,但也不能随便出口啊。”
“现役?”
林超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老王,别蒙我。
我知道你们仓库里堆了多少这玩意儿。
前几年备战备荒,全国的兵工厂都在日夜赶工。
现在仓库都快爆了,光是那个木柄手榴弹,库存量够全人类每人分几颗了吧?”
王振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林超说得没错,为了应对可能爆发的世界大战,国内生产了海量的轻武器。
如今局势缓和,这些武器成了巨大的库存压力,光是维护保养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些东西放在仓库里,除了生锈,没有任何价值。”
林超指了指桌上的美金。
“但如果交给我,它们就能变成外汇。
有了这些钱,你们可以买机床,买材料,还能改善一下大家的伙食。”
何卫华沉默了。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在桌面上顿了顿。
“买家是谁?”
何卫华问。
“东南亚的某些朋友。”林超没有隐瞒。
“现在外面很乱,有人想买个平安,有人想争个地盘。
我有渠道,能把货送进去。”
“不行。”何卫华断然拒绝。
“东南亚不少国家跟咱们关系紧张,如果被发现我们在向那边的武装组织提供武器,外交上会有大麻烦。”
“这个事简单,我有个好办法。”
林超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什么办法?”
“这批货不会有任何汉字标识。”
林超压低了声音。
“我会提前把所有的铭文磨掉,重新喷漆。
喷上俄文,打上老毛子武器的编号。”
何卫华和王振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错愕。
“栽赃嫁祸?”
王振华脱口而出。
“这叫商业包装。”林超纠正道。
“现在的东南亚多数是亲西方的,他们最恨的是谁?
是红色力量。
如果这批毛熊武器出现在反对派手里,只会让那边的局势更浑,让他们去猜忌北边的毛熊,而不是咱们。”
林超弹了弹烟灰。
“而且对于买家来说,毛熊货的名头,有时候比咱们的好使。
这叫品牌溢价。”
何卫华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这是一笔大生意。
不仅能清理掉那些令人头疼的库存,还能创收巨额的外汇。
而且林超的这个“伪装”计划,从战略上讲是一步妙棋。
“这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何卫华停下脚步。
“我得向上级汇报。”
“我理解。”林超看了看手表。
何卫华去了趟隔壁办公室,抓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两个小时后,何卫华长出了一口气,回到了屋里。
“上面同意了。”何卫华看着林超。
“原则上批准这次废旧金属的处理方案。
但是,必须做得干净。
出了这个门,这批货跟国家没有任何关系。”
“放心。”林超站起身,伸出手。
“我这人,最讲信誉。”
……
三天后,内伶仃岛。
原本用于停靠渔船的隐蔽码头,此刻灯火通明。
几艘驳船停靠在岸边,一箱箱沉重的木条箱被搬运上岸,直接送进了刚刚完工的地下兵工厂。
溶洞车间里,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上百名工人在流水线上忙碌。
他们穿着灰色工作服,脸上戴着防尘口罩,手里拿着气动打磨机和喷枪。
“滋——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一支崭新的56式冲锋枪上的“56式”汉字铭文和三角厂标被砂轮无情地磨去,只留下光秃秃的金属底色。
紧接着,这支枪被送到了下一个工位。
一名老练的喷漆工熟练地拿起喷枪,黑色的哑光漆均匀地覆盖在枪身上。
待油漆稍干,他拿起一个镂空的金属模板,扣在机匣位置,用白色的油漆轻轻一喷。
一行标准的俄文编号和一颗五角星出现在枪身上。
“这活儿干得真他娘的细致。”
李山鸡站在流水线旁,手里拿着一支刚下线的“苏制”AK,拉动了一下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人悦耳。
“老板说了,做戏要做全套。”
旁边的技术主管擦了擦汗。
“连子弹箱上的封条我们都换成了俄文的。”
在车间的另一头,几十门63式107毫米火箭炮正在进行最后的“整容”。
这种被誉为“游击队神器”的武器,结构简单到了极点。
不需要专门的牵引车,甚至不需要发射架,把火箭弹放在地上,用干电池甚至明火就能发射。
此时,它们原本的军绿色涂装被改成了深灰色,上面用俄文喷涂着“Бm-12”的字样。
这是林超瞎编的一个型号,反正印尼那帮土着也分不清真假。
林超站在高处的铁架平台上,俯瞰着这条特殊的生产线。
“老板,这批货要是撒出去,印尼那边的雨林可就热闹了。”
阿文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一箱箱被封存的军火,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热闹点好。”
林超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喷好漆的火箭弹引信。
“只有乱起来,咱们做事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