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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屯门望后石难民营。

营地广场今天却格外喧闹。

那个曾经招募移民的破木桌前,又挂出了一块新的招牌。

白底红字,写得极其醒目:

【印尼坤甸华夏慈善医院——特招医护人员】

这个招牌瞬间引爆了整个难民营。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方,大部分工作都是去码头扛包,或者是去工地搬砖。

哪怕是去南洋种橡胶,那也是拿命换钱的苦力活。

但“医院”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体面,代表着不用在烈日下暴晒。

更重要的是,招牌下面那一行小字:

“包食宿,包签证,协助办理全家移民,签订五年正式聘用合同。”

包移民。

这对于这群没有身份的黑户来说是最好福利。

李山鸡坐在桌子后面,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那双三角眼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他旁边坐着两个从城寨请来的医师,负责初步筛选。

“排好队!都他妈别挤!”

李山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颤。

几个手持警棍的龙盾队员立刻上前,将骚动的人群强行压了下去。

“我是医生!我在西贡当过军医!”

一个只有一条胳膊的中年男人拼命挥舞着剩下的那只手,挤到桌前。

他穿着一件发黄的旧军装,领口的扣子都掉了,满脸胡渣,看起来像个乞丐。

“证件呢?”李山鸡斜着眼看他。

“逃难的时候都丢了。

但我真的会!我给美国人做过手术,截肢、取子弹我都会!”

独臂男人急得满头大汗,生怕错过这个机会。

李山鸡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块案板。

那上面放着一块带皮的猪肉,还有一把手术刀和针线。

“光说不练假把式。给他露两手。”

独臂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咬着牙走过去。

他只有一只右手,但这只手却稳得惊人。

切开、止血、缝合。

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那针脚细密均匀,打结的手法极其老练。

“有点东西。”

旁边的老医师点了点头。

“行,算你一个。”

李山鸡拿起印章,在那张皱巴巴的报名表上盖了个红戳。

“下一个!”

消息传得飞快。

很快,越来越多的女人挤了过来。

她们大多是南越遗留下来的护士,或者是在教会医院帮过忙的修女。

在难民营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女人是最底层的存在。

为了换一个午餐肉罐头,她们可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现在有一个凭本事吃饭的机会,谁都不想放过。

“我也要报名!我在岘港医院做过三年护士长!”

“我会扎针!我会配药!”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渴望的脸,李山鸡心里盘算着老板交代的任务。

老板说了,多多益善。

这边的医疗环境太差,哪怕是个半吊子,到了印尼也是宝贝。

“都别急,一个个来!”

李山鸡拿着大喇叭喊道。

“只要有真本事的,不管是哪里人,我们都要!

但要是敢浑水摸鱼,老子直接把他扔海里喂鱼!”

整整一天,报名点前的人龙就没有断过。

到了傍晚收摊的时候,李山鸡看着手里那一叠厚厚的表格,咧嘴笑了。

虽然大部分都是些野路子,但胜在人多,而且便宜。

只要给口饭吃,给个身份,这帮人能把命都卖给你。

……

一周后。

葵涌货柜码头,四号泊位。

夜色深沉,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将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一艘挂着巴拿马旗帜的货轮正静静地停靠在岸边,巨大的吊机正在将一个个集装箱吊上甲板。

林超站在码头的高台上,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海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站着阿文。

“老板,人都到齐了。”

阿文低声汇报。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码头下方的空地上,站着两百多号人。

这群人分成了三个方阵。

左边是三十多名穿着白大褂、提着旧皮箱的华人医生。

严秉德站在最前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在他身边,跟着一个拘谨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两个药箱,正是他的徒弟阿生。

中间是四十五名女护士,大多穿着朴素的布衣。

右边则是五十名身穿作训服的龙盾队员。

这些人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冷厉,腰间鼓鼓囊囊的。

在这群人身后,还缩着八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越南医生。

“货装好了吧?”

林超转头看向那个正在缓缓起吊的红色集装箱。

那箱体上喷涂着“医疗器械”和“精密仪器”的英文字样,还贴着红十字会的标志。

“都在里面。”

阿文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劲。

“上面两层全是正规的二手x光机和手术台。

但在夹层和底部的箱子里……”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做了一个持枪射击的手势。

那里装着整整一百支美制m16自动步枪,五挺m60通用机枪,还有二十箱手雷和配套的弹药。

“很好。”

林超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下面的严秉德。

那个倔强的老头此刻正回头望向香江的方向。

那里有万家灯火,有他刚入学的小孙子。

“开船。”

林超转过身,不再停留。

随着一声沉闷的汽笛声响彻夜空,货轮缓缓驶离了码头。

……

印尼,西加里曼丹。

坤甸的码头依旧闷热潮湿。

林志强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脚下踩着一双沾满泥水的皮鞋。

他身后站着陈豹和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龙盾队员。

几辆卡车已经停在了岸边。

当货轮出现在海平线上时,林志强把嘴里的烟头吐掉。

“来了。”

货轮靠岸,舷梯放下。

严秉德带着一群医生护士走下船。

他们看着周围茂密的雨林和破旧的码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安。

林志强张开双臂,大步迎了上去。

“严院长!一路辛苦!”

林志强的嗓门很大。

严秉德看着这个浑身江湖气的男人,心里稍微定了一些。

“林生,客气了。”

“车就在下面,先把人送到营地。”

林志强挥了挥手,手下的队员立刻上前帮忙搬运行李。

卡车沿着刚推平的红土路,开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了一片开阔地。

这里就是医院的所在地。

几栋两层高的水泥建筑已经封顶,外墙刷成了显眼的白色。

周围拉着高高的铁丝网,几个哨塔上站着背枪的守卫。

在这些水泥建筑旁边,是一排整齐的活动板房,那是给医生护士住的宿舍。

林志强带着严秉德在医院里转了一圈。

“严院长,这几栋楼就是我们的医院。

一楼是门诊和急诊,二楼是手术室和病房。

发电机组在后院,二十四小时供电。”

严秉德走进手术室,看着还没拆封的无影灯和手术台。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表面。

这里的条件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并不比当初他在魔都的时候差。

林志强在楼旁边的空地上摆了几桌简单的接风宴。

大块的白斩鸡,新鲜的活鱼,还有从市区买来的白酒。

“各位医生,各位护士。”

林志强端起酒杯,环视了一圈这群从香江远道而来的人。

“这里是印尼,不是香江。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咱们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谁敢动咱们的人,咱们就动谁的命。

你们负责救死扶伤,我负责保你们平安。

这所医院从今天起就交给严院长了。”

林志强把一杯酒一饮而尽。

严秉德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