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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生高明!”董儒生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这条件开出来,别说严老头,我都想去学医了。”

“你不用去学医。”林超笑了笑,“你在香江还有用。”

董儒生精神一振。

正戏来了。

他忙活半天,要是没点好处,那不是白忙活吗?

“这件事办成了,我名下的龙腾重工最近在扩建厂房,还有几个新的工地要开工。

土方、沙石、还有工地的废料处理。”

林超看了董儒生一眼。

“这些活儿太碎,我的人懒得管。

你如果有兴趣,可以接一部分。”

董儒生两眼放光,。

土方沙石!

这可是建筑行当里油水最足的一块肥肉!

以前都被那些大字头和英资洋行把持着,他这种搞偏门的根本插不进手。

有了这个正行生意,他董儒生就能从一个收保护费的烂仔,摇身一变成为正经的工程分包商。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这是身份的问题!

“太有兴趣了!”董儒生激动得差点站起来,两只手在桌布上搓来搓去。

“林生,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您放心,这事我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严老头要是敢说个不字,我把他绑也给您绑去!”

“绑就不必了。”林超摆摆手。

“我们要的是心甘情愿。

毕竟是去救死扶伤,带着怨气拿手术刀,我怕出事。”

“是是是,必须心甘情愿!”

董儒生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我有办法让他们求着去。”

林超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这顿饭他其实没怎么吃,但目的已经达到了。

“回去准备吧。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名单上的人。”

林超站起身。

董儒生连忙跟着站起来,腰弯成了九十度:“林生慢走!”

林超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点头哈腰的董儒生。

“对了,工程的事,你直接去联系顾应湘。”

“顾老板?”董儒生愣了一下。

“他是龙腾重工的总经理,以后工地的活儿都归他管。”

林超整理了一下袖口。

“告诉他是我让你去的,但规矩要懂。

工程质量要是出了问题,或者有人敢在工地上搞那些江湖手段……”

林超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眼神在董儒生的脖子上停留了一秒。

董儒生只觉得脖颈一凉,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划过。

“明白!”董儒生拍着胸脯保证。

“我一定按规矩办事,把顾老板当亲爹供着!

谁敢在工地上捣乱,我第一个废了他!”

林超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直到林超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董儒生才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粘在身上难受得很。

他拿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红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攀上了林超这棵大树,自己也是有大水喉支持的了。

以后这香江的江湖,他董儒生的位置也上了一个台阶。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名单,看着上面严秉德的名字,嘿嘿一笑。

“严老头啊严老头,别怪我不讲情面。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我不逼你一把,你怎么知道这饭有多香呢?”

……

回到九龙城寨的时候,已是半夜。

董儒生踩着这地上的污水,心情却出奇的好。

半岛酒店那顿饭,让他看见了新的机会。

他推开“儒雅茶楼”后堂的门。

几个心腹正围在桌边推牌九,见大佬回来,赶紧把牌收了,一个个站得笔直。

“把刘病鬼给我叫来。”

董儒生坐到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

没过五分钟,一个瘦得像竹竿、戴着厚底近视镜的中年人被人从烟馆里拖了出来。

他叫刘文举,外号“刘病鬼”,是董儒生的白纸扇。

这人读过高中,写得一手好字,可惜是个烂赌鬼,输得连老婆孩子都卖了,现在只能给董儒生当手下,混口饭吃。

刘文举一边咳嗽,一边用袖子擦着那流个不停的清鼻涕,哆哆嗦嗦地站在董儒生面前。

“大佬,这么晚找我有事?”

“有件斯文事让你办,起草一份告示。”

董儒生点燃了一根烟,慢悠悠地说道。

“以医馆协会的名义。

大概意思就是,咱们协会既然是悬壶济世的地方,那就得讲究个慈悲为怀。

为了响应社会公益,协会决定搞个仁心考察。”

“仁心考察?”

刘文举有些发懵。

“对。”董儒生吐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意。

“考察各个诊所对公益事业的支持力度。

支持得好的,那就是咱们的好会员,会费打八折。

支持得不好的嘛……”

他停顿了一下,恶狠狠地说道。

“那是对协会的不尊重,对病人的不负责。

这种害群之马,为了督促他们整改,下个月的平安金,涨十倍。”

刘文举吓得手里的眼镜差点掉地上。

十倍。

这哪里是考察,这分明是明抢。

但他不敢多嘴,只是唯唯诺诺地点头:

“明白,明白。我这就去写,保证写得冠冕堂皇,让外人挑不出理来。”

“去吧。多抄几十份,明天一早,我要每个诊所门口都贴上一张。”

……

第二天清晨,九龙城寨炸了锅。

狭窄的巷道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黑诊所老板们,此刻一个个手里攥着那张红纸黑字的告示,脸色比死猪肝还难看。

“十倍?!董老夫子这是疯了不成!”

“一个月一千已经够黑了,要是一万,我还开个屁的诊所!

直接把铺子给他算了!”

“什么狗屁公益,这就是变着法子勒索!”

抱怨归抱怨,但没人敢把那张告示撕了。

严秉德站在自家诊所门口,看着那张贴在门框上的告示,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红纸,指尖有些发白。

“公益……”

他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字。

昨天那个年轻人刚提过要去印尼建公益医院,今天董儒生就搞出这么个幺蛾子。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多半是冲着他来的。

严秉德把告示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转身走进诊所,看着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的儿子严家栋。

严家栋正为了几毛钱的药费跟一个病人纠缠不清,那副斤斤计较的小家子气,让严秉德心里一阵烦躁。

“别算了!”严秉德喝了一声。

“把门关了,今天休诊。”

“爸,这刚开门,还有病人排队呢……”

严家栋一脸茫然。

“我说关门!”

严秉德加重了语气。

他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

如果不去见董儒生,这诊所恐怕真的开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