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中环,干诺道中。

香江医师公会的大楼矗立在繁华的商业区,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和捷豹。

进出这里的人大多西装革履,都带着一股精英阶层特有的傲慢。

林超报上了邵毅夫的名字,前台小姐的态度立马变得恭敬起来,引着他上了三楼的副会长办公室。

推开橡木门,屋内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正在翻看一份病历。

“张会长。”

林超走进去,主动伸出手。

张伯宇放下病历,站起身,面带微笑:

“林生是吧?

邵生刚给我打过电话。

请坐。”

秘书端上来两杯英式红茶。

张伯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林生年轻有为啊。

听邵生说,你想找个院长去南洋做慈善?”

“是的。”林超没有绕弯子。

“家父在印尼坤甸建了一所公益医院,服务当地华人。

硬件设施都是不错,现在急缺一位有经验的管理者和外科专家。”

张伯宇点了点头,放下茶杯:

“林生生有善心是好事。

不过,恕我直言,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上。”

林超挑了挑眉:

“张会长还没听我的待遇。”

“这跟钱没关系。”张伯宇摇了摇头。

“林生生可能不了解我们这个圈子。

香江的注册医生,都是经过严格考核的精英。

他们在这里受人尊敬,生活优渥。

怎么能愿意去印尼,还是坤甸那种偏远地区呢。”

他轻笑了一声。

“那里医疗环境恶劣,治安混乱,甚至还有瘟疫。

对于一个有前途的医生来说,去那里等于自毁前程。

就算你开出十倍的薪水,也不会有正经医生愿意去的。

命比钱重要。”

林超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副会长,没有马上接话。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年代,拥有英国行医执照的华人医生,骨子里比英国人还英国人。

让他们去泥潭里打滚,确实不现实。

“张会长,正经医生不去,那不正经的呢?”

林超换了个说法。

张伯宇愣了一下,眉头皱起:

“林生生,这里是医师公会,我们只负责管理合法的注册医生。

至于那些江湖游医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超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张伯宇面前。

面额一万美金的支票。

“我不是来买张会长的原则。”

林超语气平淡。

“我是来买一个信息。

张会长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几十年,肯定知道一些被主流圈子排斥,但又有真本事的人。

哪怕他没有执照,哪怕他是个黑医。

对我都有用。”

张伯宇看了一眼那张支票,没有动。

他沉默了片刻,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慢慢擦拭。

“林生,你是个爽快人。”

张伯宇重新戴上眼镜。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不端着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盒雪茄,递给林超一支。

“正规渠道,你确实招不到人。

但在香江,确实有一个地方藏龙卧虎,也藏污纳垢。”

“九龙城寨?”

林超脱口而出。

“没错。”

张伯宇点燃雪茄,吐出一口烟雾。

“那里没有法律,没有执照,只要你有本事,就能挂牌行医。

里面有很多是在内地犯了事,或者因为各种原因拿不到港府执照的医生。”

“我要找的人在城寨?”

“如果是普通的黑医我不会推荐给你。

那些人大多是半路出家,拔个牙都能把人弄死。”

张伯宇弹了弹烟灰。

“但有一个人,是个例外。”

“谁?”

“严秉德。”

张伯宇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

“这人现在在城寨东头开了一家小诊所,专门给那些古惑仔治刀伤枪伤,也就是所谓的跌打医生。”

林超有些失望。

一个跌打医生有什么用?

“林生别急着下结论。”张伯宇看出了林超的心思,冷笑一声。

“你知道他来香江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林超看着他。

张伯宇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1958年之前,他是内地魔都瑞金医院的大外科主任。”

林超夹着雪茄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瑞金医院。

哪怕是在后世,那也是国内顶级的医疗机构。

而在这个年代瑞金医院的外科水平在亚洲都是排得上号的。

能在那里面当上大外科主任,这绝对是泰斗级的人物。

“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沦落到城寨当黑医?”林超问。

“谁知道呢。”张伯宇耸了耸肩。

“那个年代跑来香江的人多了去了。

有人说是得罪了人。

反正他59年游水过来的,两手空空。

他来的时候找过港府卫生署,想申请行医执照。

但你知道英国佬的规矩,不承认内地的学历和资历。

让他去考那个全英文的执业试,还得从实习医生做起。”

张伯宇摇了摇头:

“严秉德那个人,傲气得很。

他在魔都那是给大人物开刀的主,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羞辱?

一气之下,他就钻进了九龙城寨,这一钻就是十几年。”

“他的手艺还在?”

林超最关心这个。

“还在,而且更邪乎了。”张伯宇回忆道。

“前年他有些进口药买不到,找我帮忙疏通,见过几次。

有一次我去他的诊所,他在给一个被砍了十几刀的烂仔做手术。”

张伯宇比划了一下:

“那种伤势,送到玛丽医院估计都得截肢。

他就在那个破诊所里,用几把普通的剪刀止血钳,硬是把血管神经都接上了。

我看过他的缝合手法,那是真正的大家风范,行云流水,快、准、稳。

现在的港大医学院教授,没几个有那两下子。”

张伯宇顿了顿,“而且这人还是个怪才。

他是那个年代少有的中西医双修。

他自己配的一种金创药,止血生肌的效果比云南白药还霸道。

在城寨那种整天动刀动枪的地方,他就是活菩萨。”

林超的眼睛亮了。

外科圣手,战地创伤专家,还懂制药。

这哪里是医生,这简直就是为了龙盾安保量身定做的奶妈!

这种人放在和平年代可能是个异类,但在坤甸那种混乱的环境里,他就是神。

“他缺钱吗?”林超问。

“缺,也不缺。”张伯宇笑了笑。

“他在城寨收费很低,有时候穷人看病还不收钱。

但他那个诊所又要维持运转,还要买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不过这人脾气古怪,一般的钱他看不上。”

“只要他有所求,就有办法。”

林超站起身,将那张支票留在了桌上。

“多谢张会长指路。

这笔钱算是给公会的赞助费。”

张伯宇看了一眼支票,这次没有推辞。

“林生,提醒你一句。”张伯宇送林超到门口。

“严秉德那个人,软硬不吃。

你想请他出山,光砸钱未必有用。

你得挠到他的痒处。”

“他的痒处是什么?”

“一个医生最大的痛苦不是没钱,而是有一身本事却没地方施展。”

张伯宇指了指窗外那些高耸的大楼。

“在香江,他永远是个见不得光的黑医,只能给烂仔缝屁股。

他那双手,本来是应该在无影灯下创造奇迹的。”

林超点了点头:

“明白了。”

离开医师公会,林超坐进车里。

“去哪?老板。”

开车的李山鸡问道。

“去九龙城寨。”

林超点燃了一支烟。

“去请一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