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万两千公里外。
美国，科罗拉多州，夏延山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显示着北美防空司令部监控的全球空域。数十名军官坐在控制台前，耳机里充斥着各种指令和汇报。
“长官，雷达在西太平洋海域捕捉到异常信号。”
一名技术中士突然摘下耳机，声音急促。
“坐标128.5E，18.2N。持续时间0.3秒。”
值班上校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
“是苏联人的潜射导弹吗？”
“不像。”中士调出分析图谱，眉头紧锁。
“信号强度很弱，热值只有民兵导弹的三十分之一。
而且那个位置是超强台风‘艾格尼丝’的风眼。
没有任何潜艇会在那种海况下进行发射作业。”
“可能是闪电击中海面引发的误报，或者是某种罕见的气象放电现象。”
上校做出了判断。
在这个高度紧张的冷战时期，类似的误报每天都有几十起。
如果对每一个都反应过度，他们早就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了。
“标记为气象异常，继续监视。”
上校喝了一口咖啡，转身走回指挥台。
“那帮苏联人还没疯到在台风里玩火。”
……
六分钟后。
黑色火箭抵达了600公里的近地轨道。
火箭顶部的气动布撒器悄无声息地开启。
第一颗只有鞋盒大小的黑色卫星被弹射出去。
紧接着，火箭姿态微调，再次弹射。
五颗微型卫星被撒向了浩瀚的星海。
它们表面的碳纤维外壳完美吸收了来自地面的雷达波。
折叠在两侧的砷化镓太阳能板缓缓展开。
尾部的微型离子推力器喷出一道幽蓝色的光弧，开始进行最后的轨道修正。
船长室里。
林超看着屏幕上那五个亮起的绿色光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成了。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屏幕画面切换，那是第三颗卫星传回的实时数据流。
【系统自检完成。】
【星间链路已建立。】
【定位服务开启。】
林超点击屏幕上的定位测试按钮。
几秒钟后，一个坐标出现在地图上。
正是“南洋之星”号所在的位置。
经度：128.
纬度：18.
误差半径：4.7米。
林超看着那个数字，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4.7米。
在这个GpS还没有投入使用，即使使用，早期精度也在十几米，民用则是上百米。
林超的这个卫星精度已经吊打两大强国了。
……
两天后，香江。
“南洋之星”号趁着夜色悄然驶入屯门码头，船身上满是盐渍和锈迹。
李山鸡指挥着手下把那个空荡荡的集装箱吊上卡车。
码头边，林超坐进那辆黑色的平治轿车。
陆佑文早就在车里等着了，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
“超少，听说这次海上风浪不小？”
陆佑文递过一杯咖啡，打量着林超略显疲惫的脸。
“怎么样，鱼钓到了吗？”
林超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海上的寒意。
“钓到了。”
“哦？什么鱼？多大？”陆佑文来了兴趣。
林超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穿过车窗，看向夜空中那几颗闪烁的星辰。
“一条黑色的深海鱼。”
林超笑了笑。
“个头不大，但游得挺高。”
陆佑文听得云里雾里，但看林超不想多说，也就没再追问。
反正这位爷行事向来高深莫测，只要能带着大家发财，管他钓的是鱼还是龙。
……
回到陆家村，林超推开书房的门，反手落下门锁，顺手拉上了窗帘。
他站在房间中央，意念微动。
再次出现在研究所空间。
林超走到置物架前，将新做的“天谴-1”无人机搬到了宽大的操作台上。
之前在大鹏湾给何卫华演示时，这东西虽然惊艳，但林超自己心里清楚，那就是个半成品。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头顶六百公里的轨道上，五颗“穿云”卫星正在交替掠过。
有导航的无人机对于林超来说才有价值。
林超从旁边的防静电盒里取出一块电路板。
只有火柴盒大小。
这是他在做卫星的同时，制作的接收模块。
绿色的基板上，一颗黑色的射频芯片占据了核心位置。
这东西放在2025年或许只是个几十块钱的工业级定位模组，但在1973年，它就是神迹。
功耗0.5瓦，灵敏度-160dbm，支持五星频段同时解算。
林超戴上防静电手套，拿起螺丝刀，动作熟练地拆开了“天谴-1”腹部的维护盖板。
机身内部的空间很局促。
原本的设计为了省钱和减重，塞满了简陋的舵机连杆和那块民用级的控制板。
“得改一下走线。”
林超拿起电烙铁，松香受热升腾起一缕白烟。
他将原本连接惯性导航单元的数据线挑断，剥开线皮，露出了里面的铜芯。
没有显微镜，他直接凭着手感和肉眼操作。
尖细的烙铁头在电路板上轻点。
锡珠融化，凝固。
那个火柴盒大小的接收模块被硬生生挤进了舵机旁边的空隙里。
为了防止震动脱落，林超又挤了一坨工业硅胶把它封死。
这手法看着粗糙，但每一个焊点都饱满光亮。
接线完成。
林超把数据线连入飞控电脑的扩展接口。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他坐到主控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串代码。
原本的飞控程序极其简单：起飞，计时，转弯，计时，俯冲。
这种逻辑就像是给瞎子数步数，走错一步后面全错。
林超删掉了那段简陋的惯性导航算法。
屏幕上绿色的光标闪烁，一行行新的指令被写入芯片。
卡尔曼滤波算法。
这是一种利用数据流进行递归估计的算法。
它能把惯性导航的短时高精度和卫星导航的长时无漂移完美结合起来。
简单说就是让无人机一边飞，一边问天上的卫星：
“我在哪？”
卫星回答一个坐标。
飞控电脑对比预设航线：
“哦，偏左了两米。”
舵机微调。
这种对话每秒钟会进行十次。
代码编写完毕，编译，烧录。
进度条走到100%。
林超拔掉数据线，合上无人机的盖板。
“试试看。”
他并没有真的把无人机扔出去飞。
空间里的场地有限，而且也没必要。
他启动了一套仿真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