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卫华指着机身上那些粗糙的接缝。
“就这玻璃钢壳子？能飞五百公里？
动力哪来？导航哪来？”
“动力是微型涡喷发动机，我自己基于j85改的。
导航是惯性制导，用的民用芯片。”
林超没打算讲太细。
“光说不练假把式。
何部长，能否申请空域？
咱们放一个试试？”
何卫华把烟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灭。
“试！必须试！”
他转身冲向吉普车里的电台。
“给我接空军！
让老张把那架运-5派过来！
对，就在靶场上空待命！
让他把雷达给我开到最大！
还有，通知雷达站，这一片空域给我盯死了！”
半小时后。
天空中传来嗡嗡的螺旋桨声。
一架老式的运-5运输机在云层下盘旋。
林超拿着一张军用地图，跟王振华确认坐标。
“就定在正南方向，距离三十公里的那个无人海岛。
咱们先测个近的，看看准头。”
确认完目标，何卫华又立刻安排一个小组去目标位置负责观察。
林超用尺子量了量方位角，又看了看指南针，仔细计算了一下目标位置的参数。
然后他走到机身侧面，拧动那三个黑色的旋钮。
航向：185。
距离：30。
高度：500。
就像调收音机一样简单。
王振华在旁边看得直瞪眼。
“这就行了？不用算弹道？不用测风速？”
“不用。”
林超盖上盖板。
“这样对于操作士兵的要求能够低一些。只要识数，就能操作。”
“准备发射！”
何卫华举着望远镜，站在安全线外。
林超按下红色的点火钮。
“呲——”
机腹下的钢管猛地喷出一股浓烈的白烟。
那架“天谴-1”在刺耳的尖啸声中窜了出去。
滑轨仅仅只有三米长。
但这三米足够了。
巨大的推力让无人机在离开轨道的瞬间就获得了足够的升力。
那种粗暴的加速感，让看惯了飞机慢悠悠滑跑起飞的空军联络员张大了嘴。
三秒钟。
助推器燃料耗尽。
“砰。”
一声轻响。
那个黑色的钢管从机腹脱落，翻滚着掉进海里。
紧接着，一种更加尖锐的啸叫声响起。
那是涡喷发动机在全速运转。
原本还在爬升的无人机突然压低机头，改平飞。
白烟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灰白色的小点，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速度极快。
“雷达捕捉到了吗？”
何卫华对着对讲机吼道。
“报告！目标速度每小时280公里！高度500米！飞行姿态稳定！”
对讲机里传来运-5飞行员惊讶的声音。
“它太快了！运-5有点跟不上！这玩意儿真的是无人机吗？”
运-5这种老爷机极速也就一百多公里。
想追这架喷气式的小怪物，那是老牛追赛马。
“跟住它！别让它跑了！”
何卫华在地面呼叫着运5的飞行员。
……
大鹏湾以东，某高炮团防空阵地。
几门57毫米高射炮昂着炮口，炮衣早已褪去，黑洞洞的炮管直指苍穹。
团长张大彪举着那架倍率极高的炮队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脖子酸得像断了一样。
“观测哨，有没有动静？”
张大彪放下镜子，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扯着嗓子吼道。
“报告团长，连个鸟毛都没看见！”
侧翼的观察哨位上，几个战士趴在掩体里，眼睛贴着测距仪，也是一脸茫然。
电台里早在十分钟前就通报了，说是有一架新型靶机将从他们头顶飞过，要求他们进行模拟锁定。
可这都过去多久了？
“团长，是不是飞偏了？”
旁边的参谋递过来一壶水。
“那玩意儿听说是个刚搞出来的试验品，估计也不怎么靠谱。”
张大彪接过水壶灌了一口，骂骂咧咧：
“我就知道。要是这玩意儿能飞这么远，还要咱们这些高炮干什么？早就掉海里喂鱼了。”
他话音刚落，一阵极其微弱的声音钻进了耳朵。
声音很细，不像是螺旋桨那种突突声，更像是一种高频的尖啸，像是有人在几百米外的半空中吹哨子。
“听！什么声音？”
张大彪猛地抬手。
阵地上瞬间安静下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但依然听不出方位。
因为它太飘忽了。
“雷达呢？
雷达开机没有？”张大彪抓起电话。
“报告！雷达一直开机，屏幕上全是杂波，只有一架运-5的信号在后面跟着，距离咱们还有十公里！”
张大彪愣住了。
声音都到头顶了，雷达却只看见了后面跟着的保姆机？
“在那！团长，在那！”
一个眼尖的观测员突然指着正南方的天空尖叫起来。
张大彪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蓝得刺眼的天空中，除了一两朵碎云，什么都没有。
他再次举起炮队镜，顺着那个方向仔细搜索。
终于，他在云层边缘捕捉到了一个极小的黑点。
太小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是灰白色的涂装，在阳光下稍微有点反光，根本看不见。
它就像一只没头苍蝇，或者一只大号的海鸥，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划过长空。
“这么小？”
张大彪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打？
57高炮的炮弹虽然有近炸引信，但这目标的反射面积估计连个脸盆都不到，引信能不能起作用都是个问题。
而且这速度……
还没等他下令模拟瞄准，那个小黑点就已经窜过了阵地上空，把那架笨重的运-5远远甩在了屁股后面。
……
三十公里外，无名海岛附近。
一艘灰色的巡逻艇在海浪中起伏。
艇长李国强正拿着望远镜，盯着空荡荡的海岛发呆。
“艇长，你说上面是不是拿咱们寻开心？”
大副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根烟没点。
“这都半小时了，说是要打靶，连个响都没有。”
李国强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电台里一直在催，说目标即将抵达。
可海面上除了浪花，连个鬼影都没有。
“来了！”
艇上的雷达兵突然从舱里探出头。
“雷达没反应，但我听见了！”
那种独特的涡喷发动机尖啸声再次传来。
所有人都在找。
“上面！”
李国强猛地抬头。
那个灰白色的小三角，突然从两千米的高空折头向下。
没有盘旋，没有减速。
就是直挺挺地扎下来。
速度快得惊人，机身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
“卧槽！”
大副手里的烟掉了。
轰！
海岛中心腾起一团烟尘。
没有火光，因为没装炸药。
但那巨大的动能依然把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几秒钟后，那架庞大的运-5才慢吞吞地出现在视野里，像个蹒跚的老太太。
“上岛！快！”李国强把帽子一甩。
“带上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