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门望后石难民营，下午两点。
太阳毒辣，晒得铁皮厂房顶棚滋滋作响。
杨庆春把警棍夹在腋下，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作为前南越宪兵下士，他现在是这片营地治安队的副队长，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官。
以前这时候，他总能从那些刚来的难民里挑几个顺眼的女人，带到后面的工具房里快活一下。
哪怕没钱给，给两块压缩饼干或者半盒烟，那些饿得眼冒金星的女人也会乖乖就范。
可现在不行了。
杨庆春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轰鸣作响的包装车间。
几十个女工穿着统一的蓝色围裙，坐在流水线上，手里飞快地折叠着爱都珠宝的丝绒盒子。
她们神情专注，脸上的气色比起之前好了很多。
“妈的。”杨庆春啐了一口唾沫。
自从有了这个积分制度，女人们都疯了似的干活。
积分能换米，能换肉，甚至能换那种带香味的肥皂。
有了收入，腰杆子就硬了。
昨天他想拉个以前常找的相好去“谈谈心”，结果那女人直接甩给他一个白眼，说要赶工期，要是迟到了会被扣全勤奖。
这世道变了。
以前靠拳头和饼干就能换来的顺从，现在得拿真金白银去砸。
可他的那点工资，哪舍得花在这个上面。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驶出营地大门。
杨庆春立刻站直身体，啪地敬了个礼，哪怕车窗紧闭，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
那是林超的车。
李山鸡站在哨塔上，手里捏着半截烟，看着那辆奔驰远去，又低头看了看下面装模作样的杨庆春。
“这帮南越佬最近老实吗？”
李山鸡问身边的亲信。
“还行，就是抱怨找不到女人。”亲信嗤笑一声。
“不过有几个刺头想搞地下赌档，被我们抓了，现在正关在黑屋。”
“盯紧点。”李山鸡把烟头弹飞。
“老板说了，这里是工厂，不是窑子。
谁敢坏了生产规矩，直接扔海里。”
……
奔驰车后座，林超闭目养神。
营地的事情已经上了轨道。
李山鸡这人虽然出身草莽，但胜在听话且手段够狠，管这几千号人绰绰有余。
顾应湘那边正在调试新的生产线，准备将麒麟K1产能再提升一个台阶。
陆佑文则在马来西亚那边忙着接收第一批劳工，听说第一批五百人已经进了矿山。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着。
这让他最近反而闲了下来。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事做。
那批从南越搞来的J85发动机，一直让他想搞点东西出来，之前忙来不及，现在可以花点时间弄弄了。
……
回到陆家村，林超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意念一动，空气扭曲。
下一秒，他站在了研究所明亮的大厅里。
那台银灰色的J85-GE-21发动机正架在测试台上，旁边是已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零件。
林超走到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这台发动机的3d扫描模型。
作为70年代美国航空工业的结晶，这玩意儿确实精巧。
八级轴流式压气机，二级涡轮，环形燃烧室，推重比达到了7。
但太复杂了。
如果要复刻这东西，光是那些高温合金的叶片铸造就能让现在的龙腾重工破产。
而且这东西是有人驾驶飞机的引擎，对于林超接下来的计划来说，有点杀鸡用牛刀。
他要造的不是战斗机。
他要造的是一种廉价的、可以量产的小型发动机。
林超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后世几款着名的小型涡喷发动机图纸。
但他很快又关掉了。
那些图纸虽然先进，但很多材料和电子元器件在这个时代根本找不到替代品。
要是直接拿出来用，万一被人拆开研究，根本解释不清来源。
还是得基于J85来改，符合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技术来源也解释得清楚。
林超盯着屏幕上的J85模型，脑海中浮现出伊朗那款让西方头疼不已的“小摩托”——见证者136，以及它的涡喷版本见证者238。
那种自杀式无人机，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非对称大杀器。
不需要返航，不需要起落架，不需要复杂的航电系统。
飞过去，炸掉，完事。
林超拿起电子笔，在屏幕上开始大刀阔斧地删减。
首先是压气机。
J85的八级轴流压气机虽然效率高，但加工难度太大，叶片密密麻麻，装配更是噩梦。
删掉，全部换成离心式压气机。
这种结构虽然迎风面积大一点，效率低一点，但胜在结构简单，结实耐造。
一个铝合金叶轮就能搞定进气压缩，随便找台五轴机床就能铣出来。
接着是燃烧室。
原本复杂的环形燃烧室被简化成了直通式，喷油嘴从十二个减少到四个。
至于加力燃烧室？
那是给战斗机狗斗用的，无人机不需要这玩意儿。
直接砍掉。
经过一番魔改，原本修长的J85变成了一个只有暖水瓶大小的圆筒状怪物。
林超看着屏幕上的新设计。
推力预计100公斤。
够用了。
这推力推动一架两百公斤重的自杀式无人机，飞个六七百公里时速跟玩一样。
接下来是制造。
林超走到那台五轴联动数控加工中心前。
一块Gh3030高温合金毛坯被固定在工作台上。
这种材料内地就能生产，虽然性能比不上美国的镍基合金，但胜在量大管饱，而且耐高温性能凑合能用。
“嗡——”
主轴启动，转速瞬间飙升到两万转。
硬质合金刀头切入金属，发出尖锐的啸叫。
冷却液像牛奶一样喷洒在切削点上，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并没有火花四溅的场面，只有一圈圈螺旋状的金属屑被剥离下来。
这就是现代工业的暴力美学。
在十倍的时间流速下，外界仅仅过了一小时，林超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精美的整体叶盘。
银灰色的金属光泽流动，每一个曲面都完美符合流体力学设计，误差不超过两微米。
组装过程比拆解J85要简单得多。
没有复杂的液压管路，没有那堆让人头大的机械连杆。
林超把转子插入轴承，锁紧螺母，套上机匣。
但这还没完。
发动机是心脏，控制系统是大脑。
J85用的是机械液压调节器，那东西重得像块砖头，里面全是精密的阀门和弹簧，调节起来全靠老师傅的手感。
林超直接把那套东西扔进了废料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