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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超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志毅误会了,但这个误会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能让陈志毅和置地之间产生更深的裂痕。

亨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陈志毅说:

“陈先生,你对情况有所误解。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预约时间,我们私下谈。”

他试图用平和的语气先化解这场闹剧。

“误解?”陈志毅狂笑起来。

“我看得清清楚楚!

行,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事没完!”

他说完,狠狠地瞪了林超和亨利一眼,气冲冲地离开了大厅。

看着陈志毅几人离去的背影, 亨利的脸色铁青。

他对周围看热闹的员工和保安厉声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员工们立刻作鸟兽散, 大厅恢复了安静。

亨利转向林超,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林先生,让你见笑了”

林超笑着说:“凯瑟克先生不必在意,江湖中人嘛,难免冲动。”

送走林超后,亨利返回办公室,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新界总区高级警司詹姆斯·哈里森的号码。

“詹姆斯,是我,亨利。”

“是我,亨利,又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

亨利严肃地说道:“屯门晒马的事情,我要一个结果。

那个十四K的陈志毅,他是这次事件的组织者和元凶。

我要你立刻把他抓起来。”

电话那头的詹姆斯有些犹豫:

“亨利,这样做会不会太……”

“没有会不会!”亨利打断了他。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他抓起来,让他闭嘴!

我不想再在任何地方听到他的声音!”

挂断电话,亨利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这个陈志毅必须处理掉,反咬主人的狗留不得。

……

回到车上,陈志毅坐在后座,一言不发,脸色阴沉。

他越想越不对劲。

置地集团和林超的和解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而自己很可能就是那个被牺牲掉的筹码。

“毅哥,我们现在回堂口吗?”

疯狗华从后视镜里看着陈志毅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志毅摇了摇头。

“不回堂口。”他沉声说道,“去阿芳那里。”

阿芳是他在尖沙咀养的一个情妇,那里没几个人知道,足够安全。

轿车在尖沙咀一栋旧唐楼下停稳。

陈志毅下车前,对疯狗华吩咐道:“你马上去堂口,盯着差佬的动向。

一有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明白,毅哥。”疯狗华点了点头,一脚油门,皇冠轿车迅速消失在街角。

陈志毅上了楼,在情妇的公寓里坐立不安。

他点了一根烟,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知道,亨利·凯瑟克那种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自己今天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回到堂口不到一个小时,疯狗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急促。

“毅哥!湾仔警署刚刚派了三辆冲锋车过来,说是要传唤你协助调查屯门晒马案件!”

陈志毅心头一沉,手里的香烟掉在了地上。

他太了解这套路了,所谓的“传唤协助调查”,其实就是变相抓捕。

一旦进了差馆,在亨利·凯瑟克的运作下,自己绝对出不来。

“秀才和李先生呢?”陈志毅压低声音问道。

“都在堂口,正和差佬周旋。”

“叫上他们两个,马上来阿芳这里见我!”

半小时后,疯狗华带着赵秀才和李国柱匆匆赶到。

“毅哥,差佬这次是铁了心要抓你。

带队的是湾仔反黑组的沙展,油盐不进,说必须见到你本人。”

赵秀才的脸上满是忧色。

李国柱看着陈志毅,直接说道:

“阿毅,你不能留在香江了。

置地已经把你当成了弃子,他要拿你顶罪,平息这件事。”

陈志毅沉默着,狠狠吸了一口烟。

李国柱继续劝道:“你先离开香江,去濠江或者蛙岛避避风头。

如果去蛙岛我可以帮忙安排。

等事情平息了,风声过去了再回来。”

陈志毅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思索了片刻。

他知道李国柱说的是对的,留下来很大概率得去赤柱吃牢饭。

他抬起头,看向赵秀才:“秀才,我走之后,晒马被抓的那些兄弟,你负责去处理。

另外看看差佬那能否沟通好,找个小弟去顶罪。”

“毅哥放心。”赵秀才重重点头。

他又看向疯狗华:“疯狗,你协助秀才,看好堂口,别让下面的人乱了。”

最后,他看向李国柱,眼神复杂:“国柱,多谢了。”

当晚,陈志毅带着两个最贴身的保镖,从油麻地一个码头,登上一艘渔船。

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渔船朝着濠江的方向疾驰而去。

临行前,他对疯狗华、赵秀才、李国柱等人说: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堂口这边就拜托你们了。”

……

濠江,黑沙环。

一栋老旧唐楼,外墙的石米已经剥落,露出内里暗黄色的水泥。

六楼最里头的一间公寓。

这里是毅字堆几年前购置的一处安全屋,专门给需要跑路的兄弟落脚。

陈志毅烦躁地将手里的香烟摁进已经塞满烟头的烟灰缸里。

这两天他提心吊胆,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灯都不敢开得太亮,生怕被街对面楼里的人注意到。

两个贴身保镖守在客厅,轮流出门购买食物和其他用品。

这种躲藏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丢雷楼某!”

他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在面前的茶几上。

茶几上的玻璃杯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门口的两个保镖闻声推开门,紧张地看着他。

“毅哥。”

“滚出去!”陈志毅吼道。

保镖对视一眼,默默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