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内长街平整,青石铺地,历经百年风雨打磨,被往来行人车马踏得温润光洁。沿街屋舍井然排布,青砖黛瓦,飞檐微翘,处处皆是边城重镇的安稳气象。
街巷之间人来人往,市井烟火袅袅升腾,商贩叫卖、行人闲谈的细碎声响交织一处,衬得整座城池安宁繁盛,不负天下第一坚城的盛名。
郭靖臂膀温柔亲昵,始终稳稳揽着杨过的肩头,步履从容舒缓,一路带着故人缓步穿行在市井长街之间。
八年未见的惦念尽数凝于这般近身相伴的温存之中,步伐不急不缓,满心皆是久别重逢的松弛与欢喜。杨过身姿挺拔安然,任由郭靖亲昵相揽,神色淡然随和,不骄不疏,一路静静随行,听着身侧长辈絮絮提及襄阳八年来的点滴变迁、城中民生安稳、边关守备近况,字字皆是质朴坦荡的家国情怀,温润入耳,让人心生安稳。
二人在前缓步引路前行,身形相依,温情脉脉。身后杨歌、小龙女、李莫愁、陆无双、洪凌波五人紧随其后,队列整齐,步履悠然,不疾不徐地跟随着前方二人的脚步,顺着笔直的长街一路向内穿行。
七人身影错落,行走在暖阳之下,衣袂随风轻轻拂动,气质超然出尘,与市井烟火相融却又自成风骨,一路行来,自成一道静谧安然的景致。
一路穿行街巷,未曾耗费多少时辰,几人便已然行至襄阳城中最为规整肃穆的一处府邸门前。
这座府邸便是镇守襄阳、护佑万民的郭府。
府门高大规整,朱漆大门沉稳厚重,门楣端正大气,两侧青石立柱古朴敦实,不饰奢华雕镂,却自带将门世家的浩然威严。
院墙高大连绵,院内花木隐隐探出墙头,清幽雅致,既有世家府邸的端庄肃穆,又有寻常宅院的温润烟火,丝毫没有征战沙场的凛冽戾气,处处透着安稳祥和的气息。
郭靖带着众人稳步踏上门前青石台阶,步履沉稳,径直领着一行人抬步迈入府门之内。穿过门前甬道,绕过照壁,便踏入了开阔宽敞的内院之中。
郭府庭院打理得极为整洁,青石铺就的院地一尘不染,四下花木错落有序,青松挺拔、翠竹修长、杂花点缀,四时景致错落相生,清风穿院而过,吹动枝叶簌簌轻响,细碎光影落在地面,明暗交错,清幽静谧。院中陈设简约大方,无半分奢靡浮华,处处贴合郭靖、黄蓉二人质朴坦荡、心怀家国的品性风骨。
一行人顺着甬道稳步走入庭院正中,待全员尽数踏入院中,再无外人随行之后,郭靖方才缓缓停下前行的脚步。
他伫立院中,顺势松开了始终揽在杨过肩头的宽厚手掌,收回亲昵的姿态,身姿端正站定,脸上笑意温润浓烈,八年牵挂尽数化作此刻眼底的温柔热忱。
满心想要与家人分享重逢故人的喜悦,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当即转过身,面朝正屋厅堂的方向,抬高嗓音,中气十足、满心欢悦地朝着屋内高声呼喊,声音清亮通透,穿透厅堂门窗,清晰传入屋内:
“蓉儿!芙儿!你们快出来看看!瞧瞧今日是谁远道而来,登门做客!”
嗓音洪亮爽朗,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欣喜雀跃,全然是得见故人、满心畅快的真切模样,将八年别离重逢的喜悦,毫无保留地展露而出。
屋内静谧安然,片刻沉寂之后,一道温柔灵动、清亮悦耳的女子嗓音自屋内缓缓传出,带着几分居家的温婉松弛,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好奇,轻轻应答而来:
“是谁呀,靖哥哥?看你这般欢喜雀跃的模样,倒是让我心生好奇了。”
正是黄蓉温润柔和的声音,温婉动听,从容淡然,自带几分聪慧通透的灵动气韵。
郭靖闻言,脸上笑意愈发浓烈,眼底戏谑与欣喜交织,刻意存了几分卖关子的心思,并不直接点破来人身份,只朗声笑着回应,语气轻快悠然:
“你与芙儿亲自出来瞧一瞧便知晓了,保管是你们意想不到的故人归来!”
他存心想要让妻女亲眼见证这场阔别八年的重逢,想要让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铺满整个郭府庭院,故而刻意缄口不言,留足悬念。
屋内的黄蓉听闻郭靖这般故作神秘的言语,心底好奇更盛,不再多做言语辩驳,只片刻功夫,便听得屋内传来轻柔细碎的步履声响。
须臾之间,正屋大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丽温婉的身姿缓步从屋内走了出来。
此刻的黄蓉,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娇俏灵动、锋芒毕露,历经多年岁月沉淀、家国磨砺、岁月洗礼,多了几分为人妻、为人母的温润端庄与沉稳从容。
眉眼依旧精致灵动,风骨依旧聪慧超然,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温柔,一身素雅布衣,简约大方,不施粉黛,清雅绝尘,浑然一派贤妻良母、将门主母的端庄气度。
她双臂温柔环护,怀中轻轻抱着一个模样精致灵动、眉眼娇俏可爱的小女孩,那女孩年岁约莫七八岁光景,肌肤白皙,眉眼弯弯,天生一副灵动软糯的模样,眉眼之间隐隐承袭了黄蓉的聪慧灵秀,又带着几分郭靖的敦厚纯良,小小一团依偎在黄蓉怀中,乖巧恬静,惹人怜爱。
而在黄蓉身侧,还紧紧跟着一个年纪与怀中小女孩一般大小的小男孩。小男孩眉目端正,面容敦厚,身姿结实,性子看着沉稳安静,不吵不闹,一双稚嫩的小手牢牢轻轻牵住黄蓉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在母亲身侧,眉眼温顺,举止乖巧,全然孩童纯真质朴的模样。
这一对龙凤稚童,便是黄蓉数年之前诞下的一双儿女,郭襄与郭破虏。
八年光阴流转,当年还未出世的女孩,如今已然长成灵动可爱、懵懂天真的垂髫稚童,眉眼初具轮廓,性情各有禀赋,一灵一稳,相得益彰,为肃穆端庄的郭府添了无数鲜活烟火与温情暖意。
院中氛围安然静谧,众人静静伫立,看着母子三人缓步走出厅堂。
趁着黄蓉尚未走近、目光尚且未曾细细看清众人的间隙,伫立原地的杨过微微抬步,悄然向后轻退数步,缓缓从前方位置退至杨歌身侧,身姿轻转,微微俯身,压低声音,以仅有二人能够听闻的细微音量,轻声开口低语,眼底带着几分初见稚童的轻缓感慨:
“杨歌,依年岁相貌来看,这两个孩子,应当便是郭襄与郭破虏姐弟二人了。”
他心中早已洞悉所有剧情宿命,熟知郭家后人的一切过往,此刻亲眼见到这一对年岁相仿、眉眼各异的龙凤孩童,瞬间便已然确认了二人的身份,语气轻缓,带着几分世事了然的平静。
伫立原地、双目覆绫、手持碧色竹杖的杨歌,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平和,嗓音清浅低缓,轻声应声作答,字字贴合心底所知的剧情原委:
“不错。原着记载,黄蓉当年诞下的正是龙凤双胎,一女一子,便是眼前这两位。”
二人低声私语,话音极轻,转瞬即逝,未曾惊扰院中半分宁静,外人丝毫未曾察觉二人的低声交谈,唯有清风掠过,悄无声息地带走细碎语声。
另一边,黄蓉牵着幼子郭破虏的小手,怀抱着幼女郭襄,带着一双稚童,步履温柔舒缓,一步步缓缓走到郭靖身前站定。
她抬眸望向身旁笑意浓烈、满心欢喜的郭靖,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温柔的疑惑,轻声开口再度询问,语气温婉轻柔:
“靖哥哥,你方才故作神秘,到底是哪位故人远道而来,能让你这般欣喜难掩?”
问话轻柔从容,眼底满是温柔好奇,想要一解心中疑惑。
郭靖闻言,脸上笑意舒展,不再刻意卖关子,身形微微侧身,宽厚的手掌抬指,精准地指向身后静静伫立、身姿孤峭清挺的杨过,语气温热醇厚,满是重逢的欢喜:
“你且往此处细看。”
黄蓉顺着郭靖手指指引的方向,眸光轻轻一转,视线顺势落向庭院之中杨过的身影。
这一眼望去,目光触及那道阔别八年、既熟悉又陌生的清挺身影,触及那张褪去年少稚气、愈发沉稳孤峭的眉眼,黄蓉澄澈灵动的眼眸瞬间微微一睁,眼底掠过一抹清晰可见的讶然错愕。
片刻的怔然之后,突如其来的惊喜瞬间席卷心底,八年未见的惦念、偶然惦念的思绪尽数翻涌心头,一抹真切浓烈的欣喜悄然漫上眉眼,悄然驱散了岁月沉淀的沉静,让她眼底瞬间亮起久违的暖意微光。
阔别八年,她亦时常念起这个身世坎坷、天资卓绝的义侄,时常牵挂他的行踪安危,却始终无从探寻,不曾想今日竟会骤然重逢于自家庭院之中,猝不及防,却又满心欢喜。
怔然须臾,她眼底讶然褪去,尽数化为温柔暖意。
与此同时,伫立院中的杨过,感知到黄蓉落在自己身上的温柔目光,亦是眉眼微弯,唇角扬起一抹温和淡然的笑意,姿态谦和有礼,从容上前半步,对着身前端庄温婉的黄蓉温声开口,语气真挚平和:
“郭伯母,许久未见,晚辈今日专程前来襄阳,探望二位伯父伯母。”
简单一句问候,温润有礼,坦荡从容,恰到好处,分寸尽显。
四目相对,温情脉脉,旧人重逢,无需过多繁复言语,无需刻意寒暄客套,眼底的暖意与重逢的欣喜,早已胜过千言万语。二人相视浅笑,静静相对,院中氛围温柔绵长,满是岁月安然、旧情依旧的温润质感。
若是换做原本原着之中、年少赤诚、性情纯粹的原主杨过,八年未见疼爱自己的郭伯母,重逢之时必然心绪激荡、情难自禁,会如同当年一般,迫不及待快步上前,张开双臂,给黄蓉一个真挚热忱、毫无隔阂的大大的拥抱,全然是晚辈亲近长辈、赤诚率真的模样,热烈直白,不加掩饰。
可如今寄宿这具身躯之内的,乃是来自现代文明的灵魂,思想通透,观念端正,深受现代一夫一妻忠贞婚恋观念的深刻熏陶,心性成熟自持,言行坦荡有度,恪守分寸礼教,素来注重男女界限、亲疏分寸。